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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鸿远也被方才那惨无人道、祸乱人伦的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在徐成安和黄文绣一通掐人中,喂速效救心丸后,终于顺过气,瘫坐在椅子里费力地喘气。
听到徐敬勋的话,堂屋里所有人都渐渐停下骂仗与撕逼,微喘着调整呼吸,向大门处看去。
但闻黑色木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一位素雅女孩搀扶着一位精神的老太太,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那位女孩徐家人都认识,就是被赶出徐家的任清暖,而那位老太太却有些眼生。
徐鸿远先前发过话,让任清暖再也不要踏进徐家一步。
黄文绣刚想出声喝止,瘫坐在椅子里的徐鸿远却突然坐了起来,甚至拄着拐杖想要站起身。
徐成安和徐慧萍赶忙一左一右扶住他,徐鸿远颤巍巍站起身,激动地热泪盈眶,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终于喊出了那个以为再也不会喊出的名字。
“美珍...”
徐家亲戚们齐齐一震,猛地侧头看去,这才明白这位老太太就是徐鸿远失踪几年的妹妹徐美珍!
这边的徐美珍亦是恍若重活一般激动动容,透过湿润模糊的视线,望眼欲穿。
“大哥...”
徐敬黎转身帮任清暖一起扶住徐美珍,小心搀扶她走上堂屋。
一声大哥,让徐鸿远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
那个自小相互扶持的小女孩,在火车站与他道别。
他们分别时的情景,恍若昨日,历历在目。
而眼前两鬓斑白的老太太,在徐鸿远眼里,依旧与那十几岁的小丫头别无二致。
在一屋子人的注目下,徐鸿远与徐美珍相互快步向对方走去,终于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大哥……”
“美珍……”
两人振奋又动容,握着手泪如雨下,心中有千言万语,一时间却只能执手相看泪眼,身子也抑制不住微微发抖。
徐美珍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有见到大哥徐鸿远的那一天。
但她也从没放弃,只要有一口气,她就一定会坚持下去。
还好,老天让她活了下来。
还好,老天让她找到了孙女,也找到了哥哥。
两人激动相望良久,末了还是徐鸿远先止住泪意,语声微颤着说:
“美珍,是大哥不好,让你受苦了。”
徐美珍抽泣着,双眼因流泪而泛红。
任清暖忙给他们递上纸巾,轻声安抚,让他们渐渐平复。
徐美珍擦着眼泪长舒一口气,再抬眼看向徐鸿远。
“大哥别这么说,这就是我的命。不过命里让我终归回来了。”
徐美珍的话音刚落,旁侧终于忍不住传来一声惊悚抽气。
几分钟前,徐美珍从门外走进来,姚曼茵一看清她的脸,变好似白日见鬼一样,眼珠都要瞪出来,心脏简直跳到嗓子眼。
徐美珍不是掉水里了吗!这么多年还没死!竟然还能再回到徐家!
姚曼茵感觉脑袋重若千斤,脑中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朦胧模糊,心慌到快要窒息。
她总算明白了,徐敬勋与任清暖早就商量好了,今天要锤死她。
他们拿出的每一个人证物证,揭露的每一个真相,都像千斤重锤一下下锤在姚曼茵的头顶。
而压轴出场的徐美珍,就是那致命一击。
只要徐美珍出面,她姚曼茵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强大的敬畏和求生欲,竟让姚曼茵不由自主地想逃。
可她将将慌乱地跑出几步,就被徐成毅抓了回来,揪住头发,一阵拖拽。
“还敢跑?你想跑哪去?亏我还把你当个宝,你就这样背叛我!”
姚曼茵眼睁睁看着徐美珍阴沉着脸向她走来,多年来对她的憎恶和恐惧,令姚曼茵激烈挣扎起来。
但当徐美珍走到她面前时,姚曼茵却吓得僵在当地,直愣愣地望着徐美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囫囵唤道:“妈……”
“别叫我妈!”徐美珍尖戾吼道,与此同时,用尽全力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那震耳欲聋的耳光声,令堂屋里所有人都惊恐地呆立原地。
姚曼茵直接被徐美珍这一巴掌搧倒在地,扑倒时还连带推翻了身边的桌椅板凳。
姚曼茵乒铃乓啷重重摔倒在一堆椅子与茶杯之间,鼻腔和嘴角顿时便出了血,脸颊红肿得老高。
徐美珍犀利扎心的话,劈头盖脸向姚曼茵砸去。
“别叫我妈!你妈早死了!还有胜强!他们都在下面等你呢。
你把胜强推河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此话一出,徐家人又响起此起彼伏的愤慨抽气声。
“我的天呐!是那个贱人把胜强推河里的?她身上到底几条人名!”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又杀儿子又杀丈夫。她猪狗不如!”
“妈呀太可怕了!咱们家咋出了个恶鬼!全家都被这恶鬼搞得鸡犬不宁!”
徐鸿远连忙赶到徐美珍身边,焦急问道:“美珍,是这个女人害了胜强?”
徐美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依然紧紧盯着姚曼茵,沉浸在痛苦回忆当中。
“这几年胜强经常给我托梦,说他一直泡在河里,那里又湿又冷,冷的他骨头都疼。
他想不通自己爱人为啥会把他推下河,他想找你问个清楚,让你下去陪他一起。
你就心那么大,从来都没做过噩梦吗?”
姚曼茵伏在地上,嘴角撕裂一般痛,手脚止不住发软狂抖。
她何尝不做噩梦,不知道有多少次,夜晚从噩梦中惊醒。
噩梦里尽是任胜强临死前的眼神,他不停滴水的衣服,以及苍白发青肿到面目全非的脸。
徐美珍深吸一口气,继续对徐鸿远和所有徐家人说:
“这贱人不仅把胜强推下水,把我也推下水。
我在跟她打的时候,拽掉她的耳环。她左耳垂肯定有疤!”
徐成毅听后蓦地一震,瞬间便想到了什么,“没错,她的耳垂上确实有疤。”
徐成毅说着,将姚曼茵从地上拽起,撩开她的头发,又摘下她的耳环。
只见在那耳洞旁边,果真有一块不平整的皮肤,且耳洞被撕扯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