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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在夸我么？”武良夜指着自己轻声说道。
“大概，算是...？”
“请去掉大概！”
“那就，是！”
“那我还真是荣幸至极...”武良夜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啊，才凌晨一点啊，这夜晚还真是漫长，你不继续睡么？”
夏西楼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两个晶莹的泪珠，轻轻抹去才慵懒的说道：“我刚刚可是做了噩梦啊，笨蛋！怎么能这么快就再次安心睡去。”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有我在吗，没什么的吧。”
“笨蛋，不要随意揣测别人的痛苦！”夏西楼说完嗯声中沉吟一瞬，小手一拍床上剩余的空位，“除非你陪我一起睡。”
“不要...”武良夜一口拒绝。
夏西楼已经睡醒了很多，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武良夜一语不发。
“好吧，可是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很安心啊。”
“才怪！”
夏西楼重操旧语，故技重施，却被武良夜无情驳回。
“因为武良夜同学很帅...”
“嘛，勉强接受了...”
两人又相对躺下，四目相对无言，刚刚一直都淡定自然的夏西楼终是憋不住，脸颊升起红晕。
“你转过去吧...”
“哦...”
转过身的武良夜也感觉透气不少，刚刚看着那容颜差点都忘记了呼吸。胡思乱想的武良夜却突然察觉到一条胳膊抱住了自己，主要是碰到了火脉，冷不防的疼痛让武良夜倒吸一口凉气。
“不要摸我奇怪的位置，我怕痒啊...”武良夜面色不改的撒着谎。
但这种理由夏西楼又怎么可能会在乎，甚至手臂缠绕的更加用力，胸口上前贴紧了武良夜后背。武良夜只好在苦笑中倒吸冷气，感受着这美好而又痛苦的一刻。
“你这是在犯罪...”武良夜出声说道。
“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你不觉得你像一个女流氓吗？”
“你再说一遍。”夏西楼语气散漫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清晰明了。
“我是说你像一个女侠客...”武良夜还是服软了，毕竟夏西楼手掌在自己心脏位置。
“那你喜欢女侠客么？”
一瞬间两个人都呼吸凝滞。
武良夜沉默了，他听出了夏西楼的认真，所以无法当玩笑随便打发掉。可他却不知道怎么选择，这明明是一道很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只有一个选择的单选题，但他还是犹豫了。
“我不喜欢。”
我在犯罪，武良夜内心想着。他感觉自己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了，以前的自己经常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个天才少女，肤白貌美性格可爱对自己一见钟情又告白之类的，然后自己婉言拒绝后美少女依旧死缠烂打......不，当初的自己是不可能做出哪怕一点拒绝的意思的。
那么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那条细长娇软的手臂轻轻一颤便僵在了那里，刚刚还骄傲的说自己没那么脆弱的少女留下了眼泪。她将前额轻轻抵在武良夜的后背，泪水便打湿了那一片衣服。
从她被任无心救出的时候算起，已经近二十年了，她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从何来，到哪去。她在这二十载的岁月里只想起了一个人名，一串数字，这是支撑她所能存在到现在的所有力量。
如今那个拥有记忆里人名的人正在自己怀中，那串数字就是他的身份证号，可他却说了不喜欢。明明自己的喜欢就像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如果公主都说喜欢了，王子会拒绝吗？可他偏偏还是拒绝了。
打湿的那片水渍好凉啊，而且越来越凉，直透心中。想来即便自己的暴雪刻灵完全暴走也没有这般冷寂。武良夜给一道只有一个选项的单选题编了一个选项，然后选了上去。
这便是逆命的感受么？不，这不是。真正的逆命是随心而为，即便这个选择看起来像命运安排的只等自己落网的香饵，那又怎样？
我怎么能为了所谓命运，便违心而行，更狠心去拒绝夏西楼呢？
“我不喜欢女侠客，可我喜欢女流氓。”
“你说什么？”夏西楼弱弱的问道，她一度觉得是自己的幻听，所以她语气中又满是乞求，她希望武良夜能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再说一遍。
“我喜欢...女流氓。这么羞耻的话，一定要说两遍吗？”
夏西楼一口咬在武良夜肩膀，用尽力气报复着那句害自己伤心了几个呼吸的玩笑话，冰冷的泪水也转为了滚滚热泪。
武良夜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痛楚，却丝毫没有在意。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抓着自己左心口的那只冰冷的小手。他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冷了近二十年的左胸膛中，混入了一股暖意。他知道自己的暴雪刻灵混入了“杂质”，在未来的某天将会成为自己境界再进一步的最大阻碍。
高兴与否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后悔，以后更不会。
当夏西楼咬到脱力松口，肩膀留下了一个显眼的印记。胸口一股暖意奔袭过去，大有直接修复这伤口的架势，武良夜有些意外，因为这道修复能力以前只有在心脏受到致命伤时才会触发。随心将这股暖意收回，他并不想这道印记消失。
武良夜身子转过来，两人又一次面对面的看着彼此。夏西楼看到武良夜目中流转的复杂之色，才明白武良夜一开始的拒绝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开玩笑，而是真的曾想拒绝。她心中一阵后怕，所有的委屈与恐惧在此时止不住的流出。
“刚刚我梦到我站在一座石台上，周围尽是黑色淤泥，无数的我深陷其中，那些‘我’不停哀嚎着，咒骂着，哭泣着。他们抓住我的脚踝，想要将我也拖进那无边无际的泥沼之中，她们说我也将被抛弃，就像一个一次性工具一样。”
夏西楼对梦恐惧是有原因的，对于他们来说梦已经是不多见的东西，梦变得更加实际，与现实也联系的更密切了一些，而这些，武良夜也都懂。
武良夜轻笑，“我都在这了，你可以睡了吧...”他也只能用避而不谈的方法略过去。
“那你能再说一遍那个吗？”夏西楼又有了困意，眼皮都沉重了起来。
“哪个？”
“就那个啊！”
“我喜欢女流氓...”武良夜生无可恋样说道。
“呵...嗯...”夏西楼带着甜甜的笑，沉沉睡去。
含糊不清的话自夏西楼口中传出，武良夜再低头一看发现她果然已经睡着了，不由得也升起了一阵困意，灰老说的对，自己确实需要睡觉了。
伸手撩起夏西楼那几缕散乱的发丝，这道容颜再次映衬眼底，武良夜内心暗自起誓绝不会让夏西楼的梦境成为现实。
.......
“喂喂喂，小子起床了！”
武良夜被灰老苍劲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发现已经清晨了。
含糊的声音自心底问道：“怎么了，灰老？”
“我就睡了一觉，就...就发展这么快了？”灰老的声音中满是惊讶，还有错过了重头戏之后的遗憾。
一阵暖意游荡武良夜全身，半梦半醒的武良夜无奈说道：“你又探查我的身体干什么？”
“啧，为什么你的元阳之体还是完整的？”
“你在想什么啊，睡一觉而已，还能有什么？我再睡一会，别吵...”
“你！”灰老彻底无奈，可想着自己也就闭关几十年而已，况且中间也因为一些事情出来游荡过几次，为什么还是跟不上现代年轻人思维了呢。
当武良夜的回笼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叫醒，映入眼帘的却是少女背对自己换衣的画面，可惜只有一幕背影，诱人的流线与吹弹可破的皮肤即便是第二次看都足以让武良夜猛咽口水。
当夏西楼将长发撩出，转身拿起外套准备穿上的时候，却发现武良夜正看着自己。原本还没睡醒的懵懂脸庞腾的一下变得火红。
武良夜躺在床上看到夏西楼注意到了自己，平静的摆了摆手，“呦！早上好啊！”
“你...你看了多长时间了！”
武良夜本想举三指起誓，想了想又改成了一根食指，“就一眼...”
“一眼...还是亿眼？”
“真的就一眼！”武良夜有些无奈，“这是我睡的最亏的回笼觉。”
“那你为什么眼中全是下流？”
“我只是没想到平时休闲风格的衣服包裹着这般玲珑有致的身材。”武良夜带着回忆的表情平静说道。
“你！下流，无耻！”
夏西楼根本不知道自己羞愤的样子起的是怎样的反作用。
“请务必再骂我一遍...”
夏西楼也终是知道自己面前是一个怎样无药可救的人，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武良夜嘴角掀起一个得逞的笑，“那...我们就是情侣咯？”
“不是！”
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不是啊...”
“是！”
“到底是不是？”
夏西楼羞愤的几欲暴走，武良夜暗道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打不过她的时候该逃了，不然一定会死的很惨。
武良夜睡前也就脱了外套而已，所以穿的极为迅速。
“你要去干嘛？”夏西楼下意识问道。
“当然是逃...呃，讨早饭去。”
“先洗漱啊笨蛋！”
“哦，对！”武良夜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