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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丽回到李老拐家的时候，陈小芳她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周丽走进屋里，犹豫了一下，将陈小芳叫了出去。
“小芳，你……你出来一下。”
陈小芳放下手中的饭碗，起身跟着周丽往屋外走。
李老拐一家对视了一眼。
李福来赶忙放下筷子，跑到门口去偷听。
周丽和陈小芳走到屋外稍远一点的地方。
周丽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小芳，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小芳心里有预感，抬起头看她。
“啥事儿？”
“我想去张宇那边搭伙。”
陈小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盯着周丽看了好几秒，语气都变了，“周丽，你疯了吧？”
“咱们在李老拐家不是吃得好好的吗？”
“也没多好。”
周丽皱了皱眉，“顿顿棒子面糊糊，菜里连个油星都看不见，我想吃点好的。”
陈小芳的脸色很难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说道：“周丽，我跟你说，这事儿不行。”
“为啥不行？”
“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一块在李老拐家搭伙。”
“你现在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可以跟我一块去啊。”
“咱俩一块去张宇那边，人多还热闹。”
陈小芳的表情僵住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两秒钟，“我不去。”
“为啥呀？”
“离开前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你觉得我还能回吗？”
陈小芳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而且我觉得李老拐家挺好的，我不想折腾。”
“哪儿好了？”
“你又不是没吃过张宇做的饭……”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陈小芳突然提高了声音，把周丽吓了一跳。
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丽看着陈小芳，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本来是想着俩人一块走，还能有个伴儿，没想到陈小芳这么坚决。
她咬了咬下唇，“行吧，你不去我去。”
陈小芳猛地抬头，“你真要去？”
“真要去。”
“那这边的饭钱怎么办？咱们可是交了钱的。”
“我去找李老拐要回来。”
陈小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丽转身就往屋里走。
李福来见周丽要朝屋里来，赶往回去坐好。
简单和李老拐两口子说了一句，就开始假装吃饭。
周丽推门进去的时候，李老拐一家的目光全都盯着她看。
周丽皱了皱眉，“李大爷，我跟您说个事儿。”
李老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假装不清楚，“啥事儿？”
“我想退伙。”
李老拐的手停住了。
“退伙？”
李老拐放下手中的饭碗，“为啥？”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继续搭伙了。”
李老拐的脸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退伙行，钱不退。”
周丽愣住了。
“啥？”
“钱不退。”
李老拐又说了一遍，语气硬邦邦的，“当初说好的，搭伙交钱，交了就不退。”
“这是搭伙之前就定好的规矩。”
周丽有些急了，“可是我才吃了几天啊！”
“而且我怎么不清楚有这个规矩。”
“你可以去问陈知青，这都是我们之间定好的。”
跟着周丽后脚进来的陈小芳看了一眼周丽。
“丽丽，这都是早就说好的，这钱退不了。”
“所以你就安心在这吃吧，不然那饭钱就白搭了。”
李福来这时候开口了，他笑呵呵地走过来，站到周丽旁边。
“周知青啊，你看这事儿闹的，陈知青都说了，你现在要走，这钱确实退不了啊。”
周丽往后退了一步，离李福来远了些。
“你们把这几天的饭钱扣下，退我四块钱就行。”
“退什么四块，你想的美。”
“那你们不退钱，那把我拿过来的那几斤狼肉还给我。”
李老拐和李福来对视了一眼。
李福来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狼肉没了。”
“没了？怎么可能没了？那么大一块狼肉呢！”
周丽急了，“第一天就切了一点肉渣，剩下的你们放哪儿了？”
“吃了。”
周丽愣住了，“吃了？除了第一天吃了点肉渣，后边几天连个肉腥都没见着，谁吃了？”
李老拐媳妇赵大脚理直气壮的说道：“那狼肉你们拿过来就是给我们的，我们吃了怎么了？”
“那是我们的狼肉！”
“你们在我们家搭伙，东西拿过来就是我们家的。”
周丽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李老拐蹲在地上抽旱烟，赵大脚叉着腰瞪着她，李福来靠在门框上看热闹。
还有门口站着的陈小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周丽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你们这是欺负人！”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们拿过来的狼肉，我们交的饭钱，你们就这么昧下了？凭什么呀！”
“哎哟，你这话说的。”
赵大脚走上前来，声音拔得老高，“什么叫昧下了？”
“我们家供你们吃供你们喝，到头来还落个不是了？”
“你供我们吃什么了？”
“顿顿棒子面糊糊，菜里连一滴油都没有！”
“我第一天吃的那个肉渣，还不到指甲盖大，那也叫吃肉？”
周丽哭着喊，“你们把我的狼肉还给我！”
李福来这时候凑过来，脸上带着笑，“周知青，别闹了，你看你哭成这样，多不好看。”
“要不这样，你再吃几天，回头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你离我远点！”
周丽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灶台上。
她的手背在身后，摸到了灶台的边沿，冰凉的。
周丽心里怕极了。
这个李福来看她的眼神一直让她不舒服，每次她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他就找各种借口过来。要不是陈小芳也在，她自己都不敢过来。
现在陈小芳也不站在她这边了。
周丽觉得又冷又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要我的钱，我要我的狼肉，你们还给我……”
“周丽！周丽！你在这儿闹啥呢！”
李幼薇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门帘子被人掀开了。
李幼薇和吴小娟冲了进来。
李幼薇一眼就看见周丽哭得满脸是泪，缩在灶台边上，李福来正站在她面前。
李幼薇的脸一下子沉了。
她走过去把周丽拉到身后，瞪着李福来。
“你干啥呢？”
李福来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没干啥，我跟周知青说事儿呢。”
“有你这么说的吗？”
吴小娟的大嗓门响起来了，“把人逼到墙角里说？你安的什么心啊！”
赵大脚不干了，“你们俩是谁家的丫头？跑到我们家来撒野了？”
“我们是知青！周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