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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渊来了。
他是刚巧路过还是发现了点什么？
宁九初不敢动，心里怦怦直跳，如果现在可以遁地走，她会立刻拉着萧妃消失。
稳重有力的脚步声就像踩在她心上的那根弦，她挺直了背，假装雕像。
从沈云渊的角度看去，她就像只遇到了惊吓，要找沙子埋着自己的鸵鸟，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呵，傻子。
他慢悠悠走过去，扫了眼马车，又把视线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道：“车上的人是谁？”
车里的萧妃僵住了。
宁九初抬头，对上沈云渊幽深的眸子，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傻笑道：“是我的药童，正打算和我上山采药。如果三殿下没什么事，那我们得走了，太晚了过去会有危险。”
沈云渊垂眸看着她的手，深邃的眸里闪过了什么，冷哼一声。
宁九初每次编谎话，都会不自觉摩挲她的镯子，傻呵呵的连掩饰都不会。
刚刚有探子汇报，她去了一趟沈凤君那里，然后鬼鬼祟祟地拿着一包袱东西跑了。要是看到的是别人，还不被逮个现行，也不知道又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墨眸里泛起冷冽的波光，他瞥向马车，脸上划过莫测的神色，似是想到了什么，硬邦邦地道：“本王今天没叫马车，你载本王一程。”
说罢，一步踏了上去。
宁九初眸子都瞪大了，这下慌得不得了，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带着老昏君的妃子出去，那还了得？
她连忙拽着沈云渊的袖子，几乎口不择言道：“三殿下，你没马车我可以帮你叫一辆啊，上我这小破马车干什么？不嫌挤吗？”
沈云渊默默瞥了一眼她拉着自己的小手，轻巧地甩开，钻进车里。
宁九初捂住眼，车内一片死寂。
她咽了口唾沫，心跳几乎到了嗓子眼。
完蛋了。
沈云渊最近总是怪怪的，会不会一个不爽就举报了？或者拿了她的把柄什么的……
宁九初担心得在原地转圈。
完了完了完了。
尹栗走过来，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宁九初本来的车夫赶了下去，自个儿坐上车辕。
那车夫很听话，立刻走了。
宁九初瞪圆了眸子。
王爷了不起啊，马车也能抢。
“宁九初，还不上来？”
沈云渊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听着也没更多的情绪，宁九初闭了闭眼，心里默念死就死吧，也坐了上去。
马车的空间很小，只有沈云渊身旁和萧妃身旁有一个空位。
他们四目相对，脸色沉静，谁都没说话。
宁九初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两人，向萧妃挪了挪。
“宁大人这药童，本王似乎没在太医院见过。”沈云渊冷眼看着她的脚，一脸高深莫测。
宁九初被他盯得不敢动，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悄悄往他的方向挪。
沈云渊垂了眸子，看了看他身边的位置，敛了冷意，“宁大人下次要带药童出去，应该先报备太医院，不然遇到了麻烦可没人帮你。”
这一句话宁九初安了心，一屁股坐到了沈云渊身边。
她心里堵堵的，沈云渊就是妥妥的在威胁她，要她屈服，要她言听计从，要她做一个能伺候他，又没名没分没怨言的人。
一身反骨得不到抒发，宁九初仰着脸看向萧妃，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呵，表面上冷冷淡淡，还不是在心里骂他，还在梦里揍他，他的下巴现在还痛！沈云渊脸色冷然，这么憋屈的事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把不满吞了下去，下颚紧绷，也看向前方。
萧妃看着这两尊佛像，不知想到什么，轻笑出声。
尹栗听见车内没动静，终于驾着马车开出宫外。
车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也很久都没听过了，听到了街边小贩的吆喝，萧妃忍不住掀开半角车帘，往外看去。
这街上真热闹啊，和宫里的冷清完全不同。
看着街边的包子档，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即使脸色病态，眼里的光芒却是宁九初没见过的。
“娘娘……”宁九初开口，想起这样叫不太好，纠结着要叫她什么，萧妃随口道：“叫我茗公子。”
熟练的口吻，一看就是曾经出来混的人。
宁九初想想别人叫她的名字，九儿什么的，一点都不大气，她就应该叫九公子。想着，嫌弃地挪得离沈云渊远了一点。
沈云渊倏然皱起眉头，冷哼一声。
“茗公子，你要去哪？”
宁九初问，萧妃已经有了她的打算，“去潇湘街的烤鸭店，再在旁边买点小吃去百步亭，然后去普光寺。”
尹栗听到了，很快拐了个弯。
烤鸭店到了，潇湘街人流多，店门口都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
宁九初怕萧妃被人认出来，便道：“我去买吧。”
“买吃的当然要亲自去，买完了，还能再买些喜欢的点心。”萧妃按住了宁九初准备下车的手，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沈云渊一直冷眼旁观，看见她羸弱的身姿，沉默半晌，抿唇道：“尹栗，陪她去。”
尹栗遵命，带着萧妃过去了，像个护卫似的。
宁九初远远能看到萧妃排队的身影，阳光照下来，苍白的脸色都多了一丝红晕。
车内，只剩下沈云渊和她，两人都安静如鸡。
宁九初左右看看，不知怎么心里总是堵得慌，低声道：“殿下为什么要跟着来？不怕被发现了连累自己么？”
沈云渊冷笑一声，“要是你被发现，本王第一个将你带到皇上跟前，治你的罪。”
“就是有你们这种狼狈为奸的人，才害得她天天抑郁在宫里，到死都不能出去。”宁九初瞪他。
沈云渊瞧她这倔强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带刺的话冲口而出：“你眼中天天憋屈的位置，也是她拼了命坐上去的。她耍手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别人对你好一点，就笨得像只追着萝卜跑的蠢驴，自身难保还要去插一脚，本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胆子那么肥！”也没见她为过他这样！
宁九初被凶得一愣愣的，看着他薄怒的俊脸，心里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再口不择言的话也被压回去了，执拗的眸子软了下来，她呢喃道：“三殿下，你是在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