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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即使打了伞，裤腿还是湿了一片。
沈云渊逆风而行，很快走到宁九初跟前。他的脸色很冷，心里很担忧，“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跟本王进去！”
他的手才伸出，就被宁九初甩开了。
“我没有胡闹，是殿下说的该站到日出，我就该坚持到底。谁知道殿下会不会忽然反悔，哪里看我不顺眼了，又降罪于我？”
如果要比谁声音更亮，那这次宁九初算是赢了，几句话砸下来，砸得沈云渊一脸懵。
他们站在雨中，大眼瞪小眼，雷声响起，风几乎要把油纸伞吹折。
沈云渊也湿了身，但似无所觉，依然绷着脸，低头睨着宁九初。宁九初浑身都湿透了，小脸冷得煞白，嘴唇发紫，但就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想把自己站成雕塑，或者等眼前男人走开。
他从不知道宁九初会那么倔。
瞧她打了个冷颤，心里有丝丝痛意传来，几乎要凝住他的血液，他捏着了伞柄，冷硬的神色逐渐软下来。
他声音柔了很多，“九儿，回房再说。”
宁九初别开头，不理他。
沈云渊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一点，雨伞向她倾斜，哄道：“本王也不想罚你，你刚刚要是服个软，还会有事吗？我是瑞景王，你在外人面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都不生气，纪知瑶会怎么想？”
“她要是留了心，再告诉纪庄，传开了，都会觉得瑞景王毫无威严，就连一个小官员都能对他蹬鼻子上眼，那以后还如何治下？”
瞧见宁九初依然没反应，他伸手过去想拉着，指尖触到她的手心，才发觉她通体冰寒。
他心里一紧，想抱抱她。
宁九初猛然甩开，怒目而视，“你是王爷，你说什么都对。”
“我在禁军处要讨好段晔，又要去湘轩客栈帮你探听情况，就连买菜都得想想要怎么帮你树立民心。我一天在外面奔波，我不累吗？你知道尹弦对我说了什么吗？但我只是质问纪知瑶几句，你竟然凶我！”
“本王罚了尹弦。”
沈云渊皱了皱眉，试图解释，看到宁九初退后一步，又将伞倾斜一点，尽量帮她挡住雨水。
但宁九初不知道是不是冷得脑子都糊涂了，往日的纸老虎现在看着就像只小狮子，凶巴巴地瞪着他，怒道：“你罚了他就算了，但错的是他吗？说到底还不是你的锅！”
“你之前在牢里答应我什么，你何时有遵守？反而还想得寸进尺！你就是想温水煮青蛙，你就没想放过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身后总有探子跟着，转头就给你禀报我去了哪里。我的什么事你都要管！都要听你的！”
“这就算了，你还不给我加月俸！不给我加月俸都算了，就连奖励都没有！没有奖励也算了，你也不问一句我辛不辛苦！不闻不问也算了，你还为了纪知瑶凶我！”
“你凶啊！你继续罚啊！我今天就要站到日出，然后和你恩断义绝！”
他没见过那么暴躁的宁九初，好像受了很久的委屈，终于忍无可忍，山洪倾斜，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劈头盖面一顿骂，好像还觉得不够，又伸手狠狠地捶了他的心口几拳。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可恶的人，一肚子坏水，就会欺负我！”
往日有人敢这么对他，估计早就重伤躺地上了。
但眼前人是宁九初。
不知怎么，看着宁九初委委屈屈的小脸，恼羞成怒的样子，胸口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他甚至觉得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他深吸口气，忽然抱住她，无视她的挣扎，将伞扔到地上，狠狠地将她禁锢在怀里。
“九儿，我错了，别气。”
沈云渊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慰着，又低声道：“乖，跟我回去再说。”
他的语气很柔，就像山间温暖的泉水，一点点驱散她身上的寒气。宁九初僵住了，任由他轻拍着，一动不动。
刚刚乱七八糟的愤怒压下来了，抬头看着他，脸上也没什么喜色，冷冷淡淡地道：“你错哪了？”
她认真地看着沈云渊深邃的眸子，小脸严肃，以显示自己一点都不好糊弄。
沈云渊：……
他没想过认错还不够，还得自我检讨。
他抿紧唇，又把她抱紧了点，也不知道其他女人是不是也这么可怕。
认真想了许久，他斟酌着道：“本王以后不凶你，时刻关心你，加你月俸，每月给你奖励。”
宁九初推开他，冷笑一声。
瞧这问答题呢？
沈云渊俊脸绷得紧紧的，严肃地继续道：“但本王发现有人跟踪你，才会派探子跟着，你想撤回暗卫，本王不允。”
“还有湘轩客栈的问题，是你主动去查的，如果你不想了，可告知本王，让本王派其他人去。此事错也不在我。”
“你不想在外奔波，大可以做本王的女人，只需要伺候我就够了。现在是你想做本王下属，想有一番事业……”
“本王允了，又哪能是我的错？在牢里你也没说不能暖床，不能亲近，又何来本王反悔一说？”
沈云渊一条条反驳她，似是给她讲道理，又哄道：“好了，解释清楚了，回去沐浴更衣。”
宁九初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目光看着他，思路被打断了，气势被压制了，连反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是和她讲道理的时候吗？她想听的是道理吗？
问题是这么解决的吗？
宁九初想甩开沈云渊的手，沈云渊反应很快，立时紧了紧，淡然道：“你想站到日出也可以，我陪你一起，待到日出我们都病了，刚好一起休沐在家。”
宁九初拧眉看着他。
还在想着什么，天边一声雷响，似乎更冷了，沈云渊忽然打横抱起她，无视她的挣扎，快步走去房间。
“你这登徒子，你放我下来！”
“混蛋！渣男！”
“大猪蹄子！”
一开始沈云渊还淡定应对，听到最后，忽然皱起眉头。
大猪蹄子？所以九儿每晚咬牙切齿说的猪蹄子，不是酸辣猪蹄，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