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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出键……
恢复了？
长星握着汤勺的手指收紧。
999激动得恨不得立刻按下去：【现在登出吗？】
现在？
长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的祝遇安身上。
他似乎对她短暂的走神有些疑惑，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开始用手机搜索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在搜煲汤食谱。
【明天吧。】她在意识里对999说，声音有些飘忽，【明天……再登出。】
……
明天很快就来了。
长星按照祝遇安挑剔半天选定的鲫鱼汤，早早开始准备。
她做得很用心，仿佛要将某种来不及言说的东西，都炖进这一锅汤水里。
乳白色的汤汁在砂锅里微微荡漾，香气四溢。
长星盛了一碗，放在祝遇安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祝遇安神情专注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顿住了。
长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味道怎么样？”
祝遇安慢慢咽下那口汤，抬起眼看向她，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了点极淡的弧度：“好喝。”
长星不信。
伸手去拿他面前的碗：“我尝尝。”
祝遇安手腕一转，避开了，将碗拿远了些：“不用，真的挺好。”
他越是这样，长星越是怀疑。
她索性站起身，绕过桌子，凑到他面前，就着他手里的碗喝了一口——
“唔……呸！”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鱼腥气的古怪味道直冲天灵盖！
长星立刻扭过头，将那一口汤全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祝遇安看着她的反应，有些无奈地放下碗，解释道：“食谱可能没挑好……或者是食材处理的问题，也有可能这个汤本来就是这个味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居然很认真。
“什么本来就是这个味道，明明就是难喝。”长星挫败感涌上心头，她伸手要去拿那碗汤，“别喝了，倒掉吧，还是喝阿姨煮的。”
祝遇安却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不要。”
“难喝就是难喝，你不用勉强。”
祝遇安难得固执地重复，“这是你第一次，专门给我煮的。”
长星动作一顿，随后抢过那碗汤，走到厨房水槽边，毫不犹豫地将整碗、连带砂锅里剩下的汤，全部倒进了下水道。
“下次再给你做。”
哗啦啦的水声结束。
祝遇安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阻拦。直到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他才轻声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在他头顶晕开一圈光晕，让他冷峻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他问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一个至关重要的约定。
长星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看到他瞳孔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然后，她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他。
祝遇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用力地回吻她，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占有欲。
良久，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长星的额头抵着他的，睫毛低垂，遮住所有情绪。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地说：“下次……就是下次呀。”
【999，登出吧。】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环在腰间的双臂骤然收紧，紧得她骨头都有些发疼。
祝遇安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总是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映出了惊悸和茫然。
仿佛心脏在那一刻，凭空漏跳了一拍。
但长星已经来不及分辨，也来不及回应了。
熟悉的抽离感瞬间袭来。
视野开始模糊，声音变得遥远，祝遇安近在咫尺的脸庞、厨房温暖的光线、甚至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鱼汤香气……一切都在迅速褪色、拉远、变得扁平。
最后传入脑海的，是999如释重负的声音：
【登出指令确认。位面登出中……】
……
【位面连接已断开，欢迎回到管理局。】
眼前白光散去，熟悉的银灰色金属墙壁重新浮现。
长星坐起身，下意识在脑海内呼唤999，没有得到回应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管理局。
她走下控制台，推开舱门。
与对面出来的人四目相对。
“999！”
“长星！”
999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银灰色制服，一把抱住了她，“我们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
然而，没等他们享受片刻“自由”的喜悦，一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音回荡在走廊里。
【任务者长星，立即前往局长办公室。】
两人愣住。
“怎么回事？”999疑惑，“要汇报bug详情吗？那也应该是我们一起去啊，走吧，我陪你去好。”
他话音未落，电子音又响起。
【仅任务者长星前往。重复，仅任务者长星。】
长星蹙眉。
“应该不止是任务……你先去大厅等我吧。”
“好吧。你小心。”
长星按照指引走向电梯。
管理局高层都在二十一楼。
往下是实习生训练区以及等候大厅。
往上则是无尽的、蜂巢般的任务启动室。
简而言之，任务者没有宿舍没有娱乐，只能不停地做任务做任务。
电梯已经被按下21，无声且迅疾地下降，很快金属门缓缓开启。
门外，一条长得望不到尽头的纯白色走廊呈现在眼前，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毫无瑕疵的白，光线均匀柔和，却莫名给人一种冰冷压抑的感觉。
走廊两侧，分布着一扇扇紧闭的、同样纯白色的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面容清秀却毫无表情的女子早已等候在电梯口。
“长星小姐，请随我来。”她的声音也像这里的色彩一样，平滑无波。
长星跟着她走进长廊。
脚步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带着回音。
走了没多远，她忽然感觉到许多道视线从两侧的门后投射过来，一些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有人探头探脑地看她，眼神里充满好奇、探究，甚至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