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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姐姐和我的女儿去很远的地方了，走之前对你放心不下，托付我们一定照顾好你。”韩玉幽又是一怔，声音的主人…赫然是蒋老爷。
“真的吗？姐姐、的朋友吗？”只见那小孩双眼骤然一亮，焕发的是天真无邪的光芒，对于两人来说，心中却是一阵酸楚。
蒋老爷看着眼前这个稚拙嫩生的孩子，仿佛看见了自家女儿的当年，眼神变得极为柔和：“是啊，他们约好了要一起走。”
善意的谎言韩玉幽听过许多，每一回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而这一回，心中分外酸楚，乃至眼眶都有些发红，连忙仰头掩饰了一番。
一旁的蒋老爷实则也在拼命压抑湿润的眼眶，让自己不致在小姑娘面前失态，而后略微平复心情，沉默数息，骤而毅然决然地开口。
“韩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他说着便是一揖。
韩玉幽一惊，忙侧身避让开来，连忙上前扶起：“蒋老爷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不必如此。”
他的年龄都快赶上她爷爷了，这么一拜，怕是少说得亏十年寿，受不起、受不起！
蒋老爷的神色却是极为认真，虽在韩玉幽的阻拦下没能彻底作完这个揖，却是空前的严肃神情。
“这小孩，是另外一位受害姑娘的弟弟吧。小老儿虽已年迈，但自认家中薄财，还能养活这孩子。”
“待我半年之后，他便如我亲子，下半生可无忧矣。”
蒋老爷此言一出，连韩玉幽都是大大出乎意料，有些惊讶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前者笑着摆手。
“我已经想好了。看见这孩子的第一眼，便觉得极为亲切。想来也是缘分注定，她姐姐与阿妍一同作伴，那我便和这孩子相依为命。”
“倒是都不孤单了。”
韩玉幽望着蒋老爷满足坦然的神情，喉里哽了一下，眼眶当即便是一红，忙忙低头掩饰，却更是变本加厉。
太丢人了！
但是…果然人性中最不缺少的，还是善。邪不压正，善大于恶，本是一场悲剧，最后酿成的倒也不算苦果。
倒是一个再为恰当不过的结局。
韩玉幽竭力掩藏了自己心中的情绪涌动，顶着个红眼抬头，笑着应道：“蒋老爷好意，想来，这孩子的姐姐也能够欣慰了。”
两人相视一笑，却并不再说什么谢过谦让，皆是多余。
蒋老爷展开双臂，试探着去抱那小孩，却是被扑了个满怀，而后那小孩从怀中冒了个头，顶着两颗虎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爷、爷。”
“诶。”韩玉幽原本还楞呢，蒋老爷却是笑眯眯地应了声，而后迎上韩玉幽略带疑惑的目光，解释道：“他姐姐虽与我女儿同辈，但按年岁算来，这孩子叫我一声爷爷，却也是恰如其分的。”
韩玉幽了然地点点头，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己心中所想好像都被看了个不折不扣。
好在蒋老爷的年龄与爷爷差不多，倒没那么难为情。
韩玉幽摸着鼻子，颇有些厚脸皮地想。
而紧接着她也是想起了此行而来原本的意图：“倒是差点忘了。蒋老爷跟我来，我给您把把脉。”
蒋老爷却还是抱着那小孩颇有些依依不舍，甚至带了些不肯撒手的意味，惹得韩玉幽是哭笑不得，心中感动的情绪都消减了些，也免得太丢人了。
韩玉幽只得叫自家阿弟过来，带小孩一块儿去玩，好容易给两人分开了。
而后她也是神色正经起来，手指搭上蒋老爷的手腕，一探脉象，片刻之后方才撤手，神色倒没那么凝重了。
“您的病情不重，只是先前忧思过甚，因而加重了不少，您只须放松心情，再按时服药，便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韩玉幽一边铺开纸张写下药方，一边朝蒋老爷叮嘱着一些日常所需注意的事项：“毕竟您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得多注意着些。”
蒋老爷却是不管韩玉幽说什么，都笑眯眯地应着，没半点不耐烦。对于韩玉幽所说的数剂便可痊愈他是不尽信的，却不吝去信一番。
小姑娘嘛，别打击人积极性。
而且照蒋老爷瞧来，韩玉幽也并非是那种三脚猫的江湖游医，而是当真有几分功夫在手，胸有成竹的。
但当蒋老爷服用过韩玉幽所给的药，才真正是大为惊叹，深觉后者少年英才。
自然，是后话了。
此刻韩玉幽先是让蒋老爷稍等，而后入内迅速进入空间，并未过多停留，而是取了药材与泉水便径直出来了。
“给！您将这些泉水和药材一起熬煮，而后服下，几剂后便可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但若要根治，那方子还是得常喝。”
韩玉幽与此同时，也在不断盘算着一些近日想到的事，比方说在空间中种植药材，应当效果也是一致的。
也得提上日程了，不然这样只进不出、坐吃山空，一回两回倒也不打紧，时日多了总还是有些麻烦。
况且…她其实动过一点开医馆的心思，她既有医术，药材也俱备，若要做些什么，行医是再恰当不过的选择。
且积德行善又能提升泉水功效，两相叠加，显然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但眼下一时也没空想这么多，韩玉幽也是心中骤然起了这么个念头，反正不着急，日后再提不迟。
蒋老爷见着手中药材的成色之时，倒是陡然一惊。这药材的成色便比城中那些负有盛名的老药房的草药，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小姑娘倒是不简单。
虽是看那信的时候他便见着说韩玉幽善医术，但也并不以为意，乃至韩玉幽为她治病之时，都只是波澜不惊。他早年闯荡江湖，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
但韩玉幽却又是真心实意相赠，蒋老爷自然瞧得出来，因而只是连声称谢，并将她所给的那些东西收好。
再稍事停留，他便带着尚有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却对他分外喜爱，抓着不肯撒手的小孩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