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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贵妃秀美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而转向高高在上的皇后，屈膝道：“皇后娘娘恕罪。”
萧如薇顿时一慌，不知姐姐为何突然向皇后告罪。
殿中其他人也不明所以，只奇怪地看着萧贵妃。
姜沁略一细想，便明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冯玉凝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侧首去看姜沁，收到姜沁摇头暗示，乖乖闭上嘴巴。
秦幽的胆子和兔子差不多，不由自主往旁边站着的裴绿雪靠了靠，后者不悦地皱眉看了看她，但秦幽紧张，根本没有注意到。
宁松萝眼观鼻，鼻观心，与我无关。
皇后略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萧如薇，萧如薇如受到惊吓的小鹿，低着头不敢对视。皇后的目光转向萧贵妃时，眼中一闪而过冰冷的怒气，但并未发作。
“本宫都没多心，倒是贵妃多心了。”
萧贵妃正色道：“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妹妹不过身居贵妃之位，怎堪‘国色天香’和‘雍容华贵’二词呢？”
“国色天香”和“雍容华贵”更多是形容在皇后身上，萧如薇用来形容贵妃虽有不妥，但皇后都未说什么，也就罢了。
偏偏萧贵妃故意挑明说出来，大有借机讽刺之意。
皇后年老而色衰，贵妃保养得宜，年届四十犹如三十许人，容色艳丽无双。单论外貌而言，“国色天香”和“雍容华贵”用在皇后身上略显尴尬。
都是女人，何必呢。
谁都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在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迟钝的萧如薇这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急忙跪下来：“皇后娘娘恕罪，臣女……”
“本宫说够了！”皇后猛然站起身，连带着发髻上的步摇剧烈颤动，冰凉地打在脸颊上。她眼神犀利直视萧贵妃，正欲说什么，只见殿中人齐唰唰跪了下去。
唯萧贵妃身姿挺立，目光如炬，无视皇后震怒，淡然道：“皇后娘娘，息怒。”
女人的战争，没有硝烟。然二人之间，火花四溅，殃及无辜池鱼。
姜沁这些池鱼们跪在中间，大气也不敢出。
第一次进宫就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毕生难忘。
当中，最紧张的就属萧如薇。平日虽然仗着家世在外嚣张跋扈，如今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即便姐姐得宠，若皇后生气想处置她……不觉背后冷汗涔涔。
气氛恶劣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没有退让一步的意思。
凤仪殿正殿的地板光亮照人，更是冰凉如水。春日里，大家都穿得单薄，膝盖跪久了又疼又凉，即便如此，可谁都不敢先动一下。
良久，仿佛时间静止。
“母后！”一个娇俏的女声如及时雨降临。
身着玫瑰红宫装的元宁，如坠入凡间的小精灵一般，打破了殿中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姜沁微微松了一口气。
踏入大殿，元宁“咦”了一声，问道：“母后，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跪在地上？”
见到元宁，皇后才稍稍缓和了神色。目光自殿中跪着的人逡巡了一遍，疲惫道：“都起来吧。”
萧贵妃转了转白皙手臂上戴的白玉雕绞丝纹手镯，仿若方才不过是一场错觉。
“时辰不早了，皇后娘娘还是早些放她们去上课吧，迟了林山长可是要责罚的哟。”
众人低首不语，到底是谁故意来找茬挑衅浪费时间的……
萧贵妃摘下手镯，亲自戴到萧如薇手腕上，温柔叮嘱：“如薇，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别丢了咱们萧家的脸。咱们萧家，世代书香世家，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可比的。”
萧如薇受宠若惊，连忙应“是”。
离去前，萧贵妃眼风忽然往姜沁她们这边扫了一眼，轻笑一声，方盈然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去。
萧贵妃，不愧是“嚣”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