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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府中唯沁芳院内烛火通明。
常公公虽然转托元宁公主的交代，不用准备些什么，但翠螺和春儿还是忙里忙外为她收拾明天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姜沁见到翠螺抱了个瓷罐要往笔墨纸砚的竹篮盒子装，诧异道：“你手上拿的什么罐子？”
翠螺道：“姑娘每日午膳前都要喝上一杯蜂蜜水，奴婢找了个小瓷罐装一些，放在书篮盒子里头。小瓷罐上奴婢系了一根红线，串了一只小勺子，方便姑娘取用。”
翠螺的细心，让姜沁有些感动。
春儿在一旁有些怏怏：“姑娘进宫伴读，却不准奴婢们跟着，凡事都要自己做了。”
姜沁把玩着手中的一只湖笔，这是晚饭后冯氏让翠玉送来的。湖笔工艺精细，笔锋尖如锥，笔头圆浑饱满。
当然，价格也不菲。
除了毛笔，文房四宝其余三样，冯氏也一并准备了给她。
那日之后，她感觉到冯氏对她有了愧疚感。
其实，她真的不需要他们任何的愧疚。提前摊牌无非是不希望他们以后为了姜泠，以亲情来道德绑架她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隐忍，有时候非但得不到理解，反而会成为别人一再欺负你的借口。
“这话在院里说说就算了，出了院子一个字都不准再说。”姜沁瞥了春儿一眼，这丫头，心眼不坏，只是言语间毛躁。
“进宫给公主伴读的其他五位，哪个不是家世显赫的高门贵女？她们对不能带丫鬟都没说什么，我一个太史令的女儿反倒娇气了，说出去成何体统。”
春儿自知说错了话，脸颊通红道：“姑娘，奴婢错了。”
再者，规矩是皇后娘娘定的，她更不能落了把柄。
知春儿也是无心之失，姜沁温和了语气：“我晓得你是担心我，但担心，要落在实处，不是嘴上几句话。你同翠螺多学着点。”
翠螺应声道：“是，以后姑娘上了学堂，奴婢一定好好教着春儿。”
春儿十分感激地对着姜沁福了福身：“奴婢谢姑娘提点。”
姜沁将手中的毛笔递给翠螺，嘱咐道：“同其他一起放进去。”
翠螺小心接过，眸中带光，欣喜道：“夫人还是心疼咱们姑娘的。奴婢虽然不懂文房四宝，可这瞧着就是好东西。”
姜沁笑笑不语。
东西是好东西，她若是不用倒真的让冯氏觉得她有问题，暂且遂了她的心意。更何况，好东西搁着不用，才是浪费。
夜深，沁芳院的烛火终于暗了下去。
姜沁有光便睡不着，她的房中一向烛火全熄，只外头点了两盏灯笼。
冬日里有层层纱幔笼罩，透不进光。现下春日里，白天看着太阳晒，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微凉的寒意。
她辗转反侧了几次，才渐渐有睡意，然而天已经大亮。
姜沁起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跑到铜镜面前，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没见到黑眼圈，这才松口气，也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
有条不紊地一番洗漱，选了件中规中矩的衣裳穿上，收拾妥当后，姜沁便去府门口，等家里的马车过来送她入宫。
按理说，马车应该提前等候。
翠螺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姑娘，要不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姜沁朝她看了一眼，从容说道：“不用，自会有人来。”
过了会儿，李管家才慢吞吞地出来，略带歉意地说：“哎哟大姑娘，实在不巧。府中两辆马车，一辆老爷上早朝专用，另一辆的马儿昨晚突然生了病，这会儿躺在马厩里动弹不得。怕是拉不了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