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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雨梨控制了又控制,还是买了一堆东西,吴丑儿直怪月雨梨“钱多作的”。幸好有个大摊位的老板,愿意派伙计担着这些东西,送到富安客栈去。众人欢喜。
小房子对月雨梨说:“主家,上山不是拜菩萨的么?”
“唔,倒是忘了!”月雨梨笑着抚面。
吴丑儿叮嘱小房子与那担东西的伙计一起,“我们进去拜拜便出来,不许乱走!”
小房子点头应了。
月雨梨便走进庙里,院子里有些黑,庙堂里倒是灯火通明,几个苦着脸的和尚在念经,几个香客在上香。
月雨梨抬眼看看菩萨像,去一旁的“功德台”花了两百柳钱,请了几炷上香。那山羊胡瘦子上前,替月雨梨燃上香,月雨梨恭敬地跪到香蒲团上,闭上眼,“菩萨,请保佑我心想事成!”
月雨梨拜完,让吴丑儿也请香拜拜,吴丑儿摇摇头,悄悄对月雨梨说:“这些和尚一脸苦相,必是此处不太灵光,香火不旺,偏你钱多上当!”
月雨梨笑吴丑儿“鬼精鬼精”,吴丑儿却说月雨梨胡说,“菩萨面前,怎可提‘鬼’字!”
“不与菩萨上香,倒还敬畏菩萨,七十柳娘子真是怪!”月雨梨戳吴丑儿的腰。
吴丑儿忍笑。
月雨梨与吴丑儿回身便要出去,那山羊胡瘦子却走上前来,笑请,“几位香主,以此宝殿的规矩,于宝殿中请过香的,都可去后堂,饮一杯敬过菩萨的香茶,如此一来方能心愿达成,‘好事成双’!”
吴丑儿拉着月雨梨要走,月雨梨却说逛得有些口渴了,正好又能解渴,又能图个吉利。吴丑儿看月雨梨耍无赖撒娇的样子,便是笑着应了。
山羊胡瘦子便引路,带着月雨梨与吴丑儿来到后堂斋房,一个小和尚端着一壶茶水便来了。
“请二位香主慢用!”斟上香茶,山羊胡瘦子便与那小和尚一同退了出去。
月雨梨与吴丑儿举杯对饮,“咕嘟咕嘟”喝了干净,“呵,路走多了,能坐下歇脚,再喝上一杯清茶,太惬意了!”
吴丑儿笑月雨梨“没出息”。
大富镇的富安客栈依旧冷清,店小二早早上了门,准备休息。
大壮迷迷糊糊地醒了,他咳嗽了两声,便捂着小腹,冲到屏风后面,打开便桶盖子,随着水声,他的脸这才松了下来。
“天色已如此暗了,又该吃晚饭了!”大壮推门走出卧房。
店里异常安静,无有人声。
“小二!”大壮大喝一声。
店小二翻身起来,来到账台处,问大壮有什么事。
大壮问:“与我一起的那几人,去哪儿了?”
店小二说不知道。
大壮冲下楼,喝道:“你会不知?若是胆敢隐瞒,大爷便好好收拾你一顿!”
店小二讨饶,说那三人上了附近山上的山庙玩,还没回来。
“几时了?”大壮问。
店小二说戌时刚过一会。
“还不回来,天说黑便黑,我还是去接一下吧!”大壮嘀咕,“嗯,这样稳妥些!”
大壮便问山庙的位置,店小二说了一堆,大壮看上去没听明白,一脸糊涂。
“你带路!”大壮不管不顾,揪起店小二就走。
店小二哀求,说晚上山庙附近野狗野狼极多,又常有山匪出没,他可不想丢了性命。
“那你知那山庙夜里危险,为何不拦着她们?”大壮一听满眼怒火,“既是住了你的店,你怎可百事不问!”
店小二一脸厌恶,“我又不曾赚到你的钱!”
大壮扬起拳头,店小二连忙应了。
戒云镇北市口的那家酒馆,先前拼酒的二人早早便喝倒了。
到这一会,木皂才稍微缓过来一些,他坐起来,喝了水,吃了点东西,但还是有些醉飘飘的。
木淇看看萎靡不振的大成,再看看醉眼朦胧的木皂,不禁摸着自己的额头,一脸无奈,“唉,身为女儿,是靠不了男儿的!”
木淇一手拖一个,将他们拖出酒馆,直奔渡口。
到了渡口,木淇一问,渡口的戒族卫兵却说没船去楚水口了。木淇大怒,揪住木皂的耳朵一阵训斥,怪他喝酒误事。
用水洗过脸,大成好了许多,他便辞了木淇坐渡船过去大富镇。
“切莫忘了我的名字!”木淇叮嘱道。
大成皱眉,“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
渡船已是有些远了,木淇双手张开,置于嘴巴两侧,高呼:“木淇!”
“‘布行’?什么木族人,真是乱起名字!如此奇怪的名字,还是个女儿,唉!”大成抱着宝刀坐了下来。
一阵风推波而起,拂过大富镇,穿过树林,微微吹动了大壮的衣裳下摆。
“走快些!”大壮回身去拉那店小二。
“这一路上去便是那山庙了!”店小二有些抽泣,“家中尚有八十岁老母,须我奉养,请好汉饶了我吧!”
“你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你母亲都八十了?”大壮疑眉。
店小二抿抿嘴,点点头。
大壮便推开店小二,说:“罢了,你小心下山!到了店里切莫睡死,我们回去,还须你开门呢!”
店小二使劲点头,转身便跑了。
路上几只野狗盯着大壮看,大壮双臂张开,撑起胸膛,大喝一声,野狗们哀鸣着跑开了。
几个买卖人走过,问大壮上去干嘛,大壮便说去接人,买卖人说山庙门都关了,哪里还有人了。大壮不信,不顾众人阻拦,偏要上去看看。
买卖人摇摇头,边走边嘀咕:“傻子,想救你都救不得!”
小房子沿着路快步往山下走,一挑头,远远地便看到了大壮,他立刻蹲下来,躲在杂草堆里,“如此快便醒了?”
大壮没看到小房子,径直走了过去。
“要不要回去?”小房子低眉嘀咕,“不可,文叔那边人手足够,必是可以应付!我还是下山,先将我的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万一再遇着那会用刀的大成,便是棘手了!”
山庙外的集市说散就散了,除了饥饿的野狗吠声,便是急躁的夏虫鸣声。
不一会,山庙里,忽然闹哄哄一片——许多光膀子,敞胸口的“买卖人”担着麻袋,麻绳进了庙。
“文老板,今夜好货不少,这孝敬的赏钱是不是,与菩萨涨些?”山庙的大和尚笑着对那山羊胡瘦子说。
一个精壮男子冲上来,手一挥,喝道:“去去去!悟得,你个死秃驴,若不是我家山主给你修好了庙,你还孝敬菩萨呢,你自己连香灰都吃不到!”
悟得怒,“阿强!若不是有我这山庙,你还能吃酒吃肉娶娘子?知恩不图报,空惹菩萨笑!”
“混账秃驴!我还欠了你的恩情了?”阿强火了,要打悟得。
“你打,你打,打死我便罢!打不死,我便去南乡昭空寺混饭吃!”悟得将脸凑上去,“你自己剃个秃瓢,来当这大和尚!看人家来给你这假庙上香!”
阿强扬起拳头真要打,悟得连忙躲到“文老板”身后。
“文老板”连忙劝住阿强。
“大和尚请放心,我家山主何时亏待过你!”“文老板”回身对着悟得,“况且,若不是你大和尚,我贾文早就饿死在重云渡了,这点香火钱,即使山主不出,我也会出!”
悟得笑,作礼而去,临走时还对阿强说:“你看看人家文老板!不知报恩,难怪你那妻儿至今都不曾怀上,活该!”
阿强又要打,贾文再次拦住,悟得乘机溜了。
“这个色鬼秃驴,若不是你拦着,我便打死他!”阿强咬牙切齿。
贾文拍了拍阿强的肩膀,“哎,阿强老弟,罢了,我们做这门生意,能遇着几个好人?不遇着背后捅我们一刀的,已是可以了!”
阿强还是一脸不高兴。
贾文笑,指着后院斋房,说:“兄弟们,五个斋房,九个女子,三个男子。老规矩——男的杀了,丢林子里喂狗;女的封上口,装进麻袋,扛船上去!”
众人齐招呼:“这还要大管家说,我等都是老手了,自是明白!”
斋房里,烛火摇曳,月雨梨与吴丑儿像两摊泥,趴在桌子上,呼吸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