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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颜眼神一黯,原想着其他医生都是用生龙骨来治疗惊厥的,看来吃了也没什么,可是既然师父说过那东西不能吃,她就不忍心让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子去吃这个了。
她还想再说,桂花从桌下踩了她一脚,又微微摇摇头,安若颜只得闭嘴,由着罗大娘拿了那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骨头变成的化石去救她的宝贝外孙子去了。
等罗大娘走了,桂花才道:“天边妹子,我知道你有更好的办法治那孩子,可是罗大娘明显不想让你帮忙,你还是算了吧。”
安若颜点点头,可是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因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她索性打听起西戎强盗的事。
“对了,这西戎的强盗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前几年都不来抢劫,今年却又忽然来了呢?”
村长一拍大腿,“嗐,还不是收成闹的,前几年啊皇上减赋减息,咱们老百姓日子好过得很,咱们在边境上,就常常跟西戎人交易,他们做了东西卖钱,再去买吃的,人啊,有口吃的就不会惹事。”
村长叹口气,“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府里边贴出告示,要增加赋税,也是赶巧,今秋收成特别差,好容易收了点粮食又要纳赋,咱们都穷了,自是不会再买西戎人的东西,西戎那边更是靠天吃饭,这没了粮食可不就出来抢了吗。”
“宇文……”安若颜刚说了两个字忽然想起来,赶紧把昊字咽回肚子里,改口道:“皇上为什么好好的忽然要加赋?”
“这谁知道啊,咱们这种穷乡僻壤,跟京城隔着几十万里地,京里贵人们的事咱们上哪打听去。”村长感慨一声。
安若颜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跟宇文昊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是也得承认,宇文昊这个皇帝做的蛮不错,当得起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八个字。
那么京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若是连这样一个边陲小山村都能感受到政策的变化,京城乃是大瀚皇朝的政治经济中心,自然变化更为剧烈了。
大瀚京都,紫禁城。
安凌雪所居的承乾宫本就是后宫除坤宁宫以外最富丽的一座宫殿,自从安凌雪搬了进去,在她的精心布置下,则比从前更加奢华了数倍。
院子里开满了梅花,微风一吹,就是一阵清冽寒香之气,深吸一口,立时充满胸臆。
正殿内的地上铺了厚厚的正红羊毛毡毯,用金丝银线绣了凤穿牡丹的纹样,四角是祥云瑞草纹样,地毯边缘缀了无数米珠,华丽非常。
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雕花掐牙,又嵌了珠贝螺钿,边角处又涂了金泥,阳光从镂刻了梅花鹿和仙鹤纹样的窗棂里透进来,这些家具都熠熠生辉。
殿内一角的青铜鎏金瑞兽香炉内燃了百合香,丝丝香气缕缕,越发让人觉得神思迷眩。
临窗的罗汉床上,安凌雪靠在锁子锦大迎枕上,身下是金心绿闪煅的坐蓐,她家常穿了大红色玫瑰撒花袄,桃红色洋绉棉裙,梳着金丝八宝攒珠髻,戴了整套金累丝镶红宝石的头面首饰,围着貂绒抹额,越发显得雍容华贵粉光脂艳。
手里拿了一枚纯银挖耳勺,慢慢拨了纯银手炉里的灰,安凌雪声音轻曼,“收成不好?收成不好就可以误了本宫的千秋?让本宫节俭度日,凭什么?”
她声音骤然拔高,顺手举起纯银手炉,劈头盖脸的照着地上跪着的一个人砸了过去,那人并不敢躲,额头给砸了个正着,顿时头破血流,因手炉正热着,很快,室内就飘起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这跪在地上的倒霉蛋正是新提拔的内务府总管贾富贵,他连连磕头,“贵妃娘娘请饶命,今年拨给后宫的银子前段日子给娘娘打家具做首饰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咱们宫里头日常用度也少不得,这千秋节的银子还不知道挪哪一项呢。”
“贾富贵你是个榆木脑袋啊,拨给后宫的银子用完了,不会去库里头调吗?难道这些银子都是给本宫吃了喝了不成?皇上不用吗?承王不用吗?那许多妃嫔都是拿西北风养着的吗?”
“是,娘娘,可是丞相们……”
“别给本宫说这些,本宫一个字都不想听,本宫就告诉你一句话,误了本宫的千秋,仔细你脖子上的脑袋!滚!”
“是是,娘娘放心,奴才这就滚,奴才这就去想办法。”贾富贵忙忙的又磕了个头,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他一面走一面腹诽,过生日就过生日,千秋节这三个字也是你能用的?不过一个出身低贱的庶女,运气好生了皇长子而已,真把自个儿当皇后娘娘了。
肚里把安凌雪大骂一通,她的事可是一点不敢怠慢,哭丧着脸去想办法找银子去了。
安凌雪靠在大迎枕上,半晌又问,“皇上呢,他在干什么?”
此时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已经不是华儿的,新挑上来的这个叫兰儿,兰儿听见问,忙道:“回贵妃娘娘,皇上在挹华台跟新封的那位梅嫔娘娘赏花呢。”
“赏花好啊,告诉梅嫔,皇上的药一刻也不能停了。”
“是。”兰儿心中一凛,却不敢不答应着。
乳娘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走了进来,,“贵妃娘娘,承王殿下睡醒了,想找您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就想把襁褓递到安凌雪手中,安凌雪才懒得接过来呢,只就着乳娘的手看了一眼,意兴阑珊的道:“醒了就给喂奶就是了,有乳娘在呢找本宫做什么?本宫又不能给他奶吃。”
“……”乳娘一时语塞。
后宫规矩森严,庶出的皇子都要称皇后为母后,自己的生母反倒很少见面,又因为自幼由乳娘嬷嬷教养,跟亲娘大体都不会太亲近,很多妃嫔都深以为憾。
但是乳娘想着如今没有皇后,安凌雪又是权倾后宫说一不二,自然是想怎么跟儿子亲近就怎么跟儿子亲近,这才屡次抱过来想讨好安凌雪,哪知全都是马屁拍在马脚上,安凌雪除了关心权力,好像对这个儿子并不是很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