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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和尖叫，方向正是城门。他看到一个人影正抱着包袱，神色仓皇地贴着墙根往城里更深处跑。
“喂！那位大哥！”雷老五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他，“发生什么事了？人都哪去了？”
那人被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看清雷老五的打扮并非卫兵，本想推开他，但眼神一瞥，看到了随后从店里缓步走出的萧洋，到嘴边的喝骂咽了回去。
“大、大将军？”他显然认出了萧洋，“是您回来了！您也快逃吧！别去城门那边！”
“逃？”雷老五抓住他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兽人！”那人压低了声音，
“防线……破了！黑石要塞半日就没了！他们的先锋都快杀到城下了！见人就杀，城墙上的魔法屏障像纸一样被撕开！大家都在逃命呢！”
“兽人？怎么可能？”无名拧紧了眉头。
“是真的！千真万确！”逃难者急切地说，手指神经质地绞着包袱皮，
“我表兄是守备队的，他拼死跑回来报的信！他说……他说这次不一样！那些兽人力气大得吓人，根本不怕死，而且……”他咽了口唾沫，“而且有人在帮助他们！”
“谁？”无名冷声问。
逃难者努了努嘴，目光投向城王者之塔。“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是魔神！逃回来的人都在传，有黑色的影子在兽人军队里穿梭，所到之处，我们的士兵就像麦子一样倒下！是魔神降临了！它要帮兽人毁灭我们！”
那名逃难者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小巷深处，留下萧洋一行人站在空荡的街道上。
“先去王宫。”萧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迈步向城市中心走去。
王宫的气氛比街道更加凝重，卫兵数量增多，个个面色紧绷。
通报被省略，萧洋的面容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们被直接引到了议事大殿。
菲欧娜女王正站在军事沙盘前，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当看到萧洋时，从王座旁疾步迎了上来。
“萧洋！你回来了！”她的动作难掩疲惫。
一旁的王爷更是愁眉不展，见到萧洋，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连寒暄的力气都没有了。
“菲欧娜女王，王爷，”萧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沙盘上那触目惊心代表兽人兵锋的红色标记，已经深深嵌入人类防线腹地，“现在是什么情况？”
菲欧娜深吸一口气，
“自从你出海之后，北境的战事便急转直下，防线不断后撤，速度之快……根本不合常理。矮人盟友派出了最精锐的卫队和工程师协助，但效果微乎其微。那些兽人战士……简直不像血肉之躯，勇猛癫狂，普通的刀剑和魔法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如同……如同有神灵在庇护他们。”
王爷接口，“军中流言四起，都说兽人得到了……魔神的帮助。虽然我们严令禁止传播，但消息还是走漏了，哈吉米的士兵士气大挫。”
情况倒没有逃难者说的那么极端，黑石要塞还在人类手中，守将们正在严防死守，但沦陷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让兽人的兵锋真的直接推到哈吉米城下……
萧洋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魔神若真的重现，目标怎么会局限于人类的王国？
这更像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幕后推动，但……谁又能有如此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散乱的兽人部落脱胎换骨？
“当务之急，是把兽人的攻势打回去。”萧洋沉声道。
“我们并非全无抵抗之力。”菲欧娜指向沙盘一侧，又看向大殿角落。
萧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柱子正抱臂靠在一根廊柱旁，察觉到视线，他点了点头，身上的龙鳞隐隐流转着魔法的光泽，显然这段时间又有精进。
雷老五和无名培养的那批核心士兵，也有一部分驻守王都，经历过他们的指导，战斗力远超普通军团。
“抽调柱子，带领王都一半的精锐，即刻增援黑石要塞。”萧洋做出决断，
“无名，你熟悉那边的情况，一同前往，灵活策应。雷老五、霸波奔，你们带另一半人，协助菲欧娜女王和王爷固守王都，清查内部，防备可能的混乱或潜入者，旺财，你嗅觉灵敏，注意任何气息。”
众人凛然应诺，危机当前，萧洋身上的领导气质愈发明显。
安排妥当，众人立刻分头行动，萧洋则带着仿造体阿曼，转身走向王宫深处，那里有直通王者之塔的路。
通往高塔的路上，气氛沉默，仿造体阿曼安静地跟在萧洋身后半步，她的目光掠过王宫花园中开始凋零的花草。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声音和真正的阿曼一模一样，
“以后要好好吃饭，别总凑合。”
萧洋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过几天可能要降温了，你总穿得单薄，记得添衣服。”
萧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他只能强行在脑海中重复，
这是假的，是仿造体，是承载了记忆的容器，真正的阿曼还在塔里受苦，等着他去解救。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固定在前方的路径上，尽量不去看她那双和记忆里一般无二的眼睛。
阿曼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刻意保持的距离，在说完，“我想这么多干嘛啊？会有人好好照顾你的。”
之后，便彻底沉默了下去，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路面石板缝隙里钻出的野草。
那些草看起来每一丛都差不多，但仔细看，叶片的形状、弯曲的弧度都略有不同，她看得有些出神。
这个世界，大概是容不下我的吧。
她默默地想，在那个混沌未明的空间里，从她意识苏醒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自己是什么——一个复制品，由眼前这个男人的思念与未知力量共同塑造的镜像。
她拥有阿曼的一切记忆，甚至更多了一份清醒认知自身起源的额外记忆。
她知道塔里关着正品，而自己这个替代品即将去完成某种使命，然后……然后那个真正的阿曼就会回到他身边，陪伴他走过很长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