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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即位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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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廷之内,每一座大殿的正中央,都高悬着一柄长剑。
    寒光内敛,锋刃沉静,不怒自威。
    那是帝国皇权的象徵。
    代表着公正丶勇敢与果决,昭示着统治者当有的意志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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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都清楚,那柄剑并不会真的落下,唯一会落下的只有皇帝手中握着的那柄。
    而又有谁能够制裁皇帝的过错呢?
    史书翻遍,仿佛从未有过这样的角色。
    能将惩戒之剑,指向高台之上那道身影的,从来不是律法,不是神明,不是教廷,只有一场轰轰烈烈丶血流成河的起义。
    只有那样才有资格将惩戒的剑对准高台之上的身影。
    什麽是王?
    是被万民仰望,却也应被万民审判;
    是手握生杀大权,却无人能约束其权柄;是戴上最璀璨的冠冕,也扛起最沉重的枷锁。
    这是女孩得出的答案。
    原来有些困扰数年的问题,并不需要在典籍里苦寻,也不需要在权谋中揣摩,事实证明可能只需要一场简单旅途。
    那趟纳西德勒的旅途仅仅只有两两天,可是却足以影响一生。
    这是下定决心后心境的变化。
    「索菲亚,该你出场了。」
    深呼吸,让自己因忐忑而不断跳动的心脏逐渐平息下来。
    最近自己每天都是因此走神。
    「是还没准备好吗?都到了这种时候了。」
    虽然是苛责的询问,但奥妮菲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一旁的卡珊德拉穿着一身端庄的礼服,静静地靠在门边,抱怀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她向来不喜欢穿这类衣裙——裙摆拖在地上太过碍事,一举一动都被束缚,连转身都觉得滞涩,远不如利落的装束来得自在。
    但即便这样她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差不多人都到齐了,接下来只要等负责主持事项的大臣宣读完就该到你上场了。」
    奥妮菲雅上前轻轻为索菲亚整理褶皱的衣领,罕见地露出柔和的模样。
    「打精神来。」
    「不只是帝国的城民,几乎所有的贵族家主都已经抵达了现场,学院和圣城的代表也都到了……托你的福还有草原部落联盟的使节。」
    「而他们的注意力都会落在你的身上。」
    索菲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头鎏金般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起,几缕柔顺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面容愈发端庄沉静。
    她身着一袭深红长袍,衣料厚重而华贵,滚边与襟口缀着细密金线,在窗户照入的阳光下流转着冷冽而威严的光,将她原本柔和的轮廓勾勒出几分帝王该有的棱角。
    眉眼间褪去了往日少女的青涩,只剩沉静如深潭的肃穆,仿佛早已备好迎接这顶沉甸甸的王冠。
    今天是新帝登基的日子。
    在万众瞩目下,她将亲手接过那顶象徵着最高皇权的王冠,并做出誓言。
    「是吗,这麽快啊……」
    索菲亚垂眸,似乎有些不死心般地问一旁的奥妮菲雅,「所有要在大典前先行觐见道贺的人……都已经来到了吗?」
    「嗯,你不是都一一面见他们了吗?」
    按照帝国的规矩或是礼节,不止西亚斯学院,圣城,所有的公爵家主……甚至预料之外的蛮族代表。
    奥妮菲雅一直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而来……但实际上索菲亚清楚总感觉并不是那样。
    虽然自己向对方传信,但是也并没有指望对方能过来……虽然关系有所缓和,但百年的仇怨并不会这麽容易消化。
    就如预料中那般,给对方的传信如同坠入大海,并没有得到任何回信,甚至没有任何恭贺的意思。
    但是对方两日前却突然一反常态地回信表明了郑重的祝贺,甚至却声称会由现任的酋长带队亲自到来。
    这属实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无论是哪一方重要的势力,他们都已经在庆典开始之前,提前来向她当面道贺,表达尊重的意愿。
    而索菲亚也确实一一面见接待了他们。
    ……然而她始终没见到真正想见的人。
    她已经翻阅了学院的到场代表名单……其中并没有对方的名字。
    仔细想想,对方确实并不算学术委员会的成员,实际上对方如今有的也只是一个学生身份而已。
    不过作为珀西瓦尔家的家主,对方肯定也会到场,但是仅仅只是伯爵的身份对方并没有直接入内殿觐见新帝的资格。
    即便如此,她还是以私人名义,提前给布莱克送去了亲笔邀请,允他近前观礼。
    并不是声明。
    而是邀请。
    甚至是以她私人名义书信的。
    虽然两年间她早在私底下与对方来往,不止来往一封书信。
    但从未有过一次如这次一般忐忑激动,如此渴望能得到对方的支持与祝贺……
    可直到此刻,邀请函送出多日,她没有收到半字回音。
    从那趟纳西德勒的旅程回来后对方似乎是去了某处出差,所以她也只能将信寄到对方在学院的宿舍。
    一旁的卡珊德拉和奥妮菲雅似乎都看出来索菲亚的心思。
    却只是相视苦笑,缄口不言。
    她们都看得再明白不过——自己的妹妹对布莱克的在意,早已远远超出君臣之间的信任与倚重。
    只是当事人自己尚且懵懂,未曾点破那层心思。
    若换作寻常人家的子弟,她们定会悄悄推波助澜,全力促成。
    哪怕对方只是一介平民,只要索菲亚心意坚定,她们也甘愿顶着满朝非议与贵族舆论,站在她这一边。
    可偏偏,那个人是布莱克。
    「我们出发吧。」
    索菲亚垂眸的瞬间,眼底的失落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她指尖轻轻抚平长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时,所有的柔软与怅然已尽数敛去,周身瞬间散发出帝王独有的威严,眉眼间只剩沉静与决绝,仿佛方才那个暗自怅惘的人从不存在。
    既然对方信任自己……那麽就没有什麽值得退缩的了。
    这一点是早已确定过的事。
    …………
    能够容纳上万人的皇城广场此刻人流如潮,却又井然有序。
    每一寸土地都被观礼的人群填满,连广场四周的廊柱上丶城墙的阶梯旁,都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身影。
    阳光倾泻而下,洒在广场中央那座铺着猩红地毯的高台之上,地毯边缘绣着金线缠绕的帝国纹章,在光影中熠熠生辉,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威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瓣的清香,那是祭祀仪式残留的气息,混着人群的气息丶铠甲的金属冷味,构成了属于新帝登基的独特氛围。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浑厚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传遍整个皇城——宣告着这场载入帝国史册的盛典,正式拉开帷幕。
    这是从未有过的局面。
    人群的目光此起彼伏,纷纷投向高台两侧的贵宾席,那里汇聚了整个帝国乃至周边势力最具分量的人物。
    他们每一位的登场,都能引来一阵压低声音的惊叹与敬畏。
    西亚斯学院的现任校长西普林斯。
    西亚斯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斯沃特。
    西亚斯学院前任校长摩登。
    圣城的教皇加拉哈德。
    教廷的首席圣人黛安娜。
    草原部落的现任联盟酋长索托婓斯。
    ……
    各方势力,各个公爵家族的族长都纷纷现身坐满了高位的出席台上。
    这是前所未有的盛大阵容。
    「喂喂,我没看错吧,那好像是半兽人?」
    「他们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居然敢踏进皇城?不怕被当场拿下吗?」
    「你傻啊,没看见是酋长亲自带队?这显然是来朝贺索菲亚殿下的啊!」
    「草原和帝国打了这麽多年,死了多少人,今天终于和平起来了?」
    人们的视线震惊而难以置信地在高座上的身影间扫过——教廷的长袍,学院的工作服。
    皇室贵族席上,奥妮菲雅和卡珊德拉这两位向来不对付的皇女罕见地坐在一起。
    教皇加拉哈德露出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和下方的众人打着招呼,一旁的银发女子端坐间,沉默着散发出淡淡的威严。
    断了一臂的老者摸着花白的胡须哈哈大笑着,而他的一旁是面露幽怨的西普林斯。
    「不止,你没看到就连教皇圣人和西亚斯的两任校长都来了吗?这种排面就连上一任皇帝克洛德都未曾有过!」
    「之前还怀疑她压不住局面,现在看看,是我们多虑了。」
    「有这等魄力与威望,帝国以后怕是要真正太平了。」
    人们低声传颂着她的胸襟与远见,赞叹声渐渐压过了窃窃私语。
    原本对这位年轻皇女的所有质疑丶顾虑丶猜忌,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由衷的敬畏与称颂。
    渐渐的,人民开始高呼对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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