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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屏听着岸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憋不住呼吸，这才钻出水面，原本举着枪的人，见是她，都纷纷将枪放了下来，急忙过来拉她上岸。
苏锦屏费尽力气睁开眼睛，只见原来的地方，陆明轩已无踪影，这才放了心。
她只觉得眼皮沉沉，一下子天就黑了下去。
苏锦屏再次醒来时，是在程督军府，只见程子木趴在床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一下子记起锦园的事情，只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程子木却也只是苦笑：“锦屏，假如受伤的是我呢？”
苏锦屏微微怔忪，他从来未用这样委屈的语气，同她说过话。
程子木起身，从桌案上拿了一份报纸，细细地摊开来给苏锦屏看。
报上写的是唐书瑶的婚事，而和她订婚的那个人，却不是陆明轩。
唐统帅不论与哪方联姻，都是另一方的损失。
苏锦屏还来不及开口，只听程子木道：“你昏迷了好一阵子，有些事你不知道。我承认，锦园一事是我不对，今天若你替他开口求我，我就不要这婚事，兵不厌诈，胜者为王，但我愿意为你退一步。”
苏锦屏以为他是玩笑话，却见男人充满希冀地看着自己：“但若我答应你，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
她不知道唐书瑶如何改变心意的，但总明白，这中间也是周旋了半天，而他只要她开口，就愿意放弃，她不是没有感动。
苏锦屏正准备回答，却听程子木说道：“锦屏，你想好了，如果我取消了婚事，那么也许吃败仗，命悬一线的就是我。我也能和你保证，就算我和她定亲了，最后我娶的人也一定是你。”
苏锦屏这才明白，程子木之前说话的含义。
她细细思量一番，才说道：“子木，如果不是我去锦园，陆明轩不至于受伤。这是我欠他的，你为我做的，就当是还债。自此以后，我和他不拖不欠，干干净净。我只站在你这边，可好？”
程子木笑了，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必定做到。”
只是，苏锦屏总觉得他的笑意里，含着几分悲凉。
她也曾在心里，问过自己千万次，如果两方必有一个受伤，她会选择谁。
陆明轩从未待她好过，只在她酩酊大醉时，给她盖了一件衬衣，而就是这样，她只要一想到他会受伤，竟光是想想都不忍心。
她醉在他的笛声里，她总觉得，他和那些一心只要天下，唯利是图的人，总该是不一样。
翌日，苏锦屏就瞧见了程子木的登报说明，说是要与唐书瑶取消婚事。
苏锦屏翻出前几日的旧报纸，看到报上头条，都是锦园陆帅受伤一事，又将唐书瑶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说是陆家兵败如山倒，怕是再没有起色。
苏锦屏没由来地觉得有些难过，陆明轩的衬衣，还留在百乐门里。
苏锦屏回去取，又将衬衣细细地烫了一遍。掉纽扣之说，只是权宜之计。
她用手摩挲着里衬，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地找出几根针线。
苏锦屏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针线活并不好，本想绣一朵红玫瑰，但她思虑了半天，还是绣上了几个字。
末了，她满意地收好了衣服，将它小心地叠好安置在锦盒里。
只是坐车的时候，她竟对车夫脱口说道：“陆公馆。”
话音刚落，她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