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卷《府城红榜》第35章抓错一个,她要我赔三百两(第1/2页)
“三百两,我认。”
陆骁接过损失单,只扫了一遍便落下自己的名字。
苏锦屏原本准备好的三本账,全没来得及翻。
她微微挑眉:“你不问我有没有多算?”
“停了几辆车?”
“十二辆。”
“多少脚夫?”
“四十六个。”
“南坊六号马厩是不是你的?”
“锦屏行长租。”
“那就没多算。”陆骁把损失单推回去,“但这三百两,我只认两日。”
“两日之后呢?”
“抓不到盗用车队的人,照赔。抓得到,你撤单,车马账给我。”
苏锦屏看着纸上的名字,眸中多了一点异色。
府城里拿官权压商号的人不少,敢把三百两先记到自己名下的却不多。这个男人爱钱爱得明白,担责也担得干脆。
她忽然觉得,拿完整车马账陪他赌两日,未必是亏本生意。
“成交。”
她将厚厚一册账簿放下,身子微俯,绯红骑装沿着腰线收紧。明艳眉眼离陆骁不过一尺,笑意里带着桂花香。
“不过夫妻房的钱不在这三百两里。”
沈照霜已经换回捕衣,抬手把客栈赔账压在旁边:“一人一半。苏掌事若想替他付,我现在就改名。”
“我只替会让我赚钱的人付。”苏锦屏直起身,“现在还得再看看。”
陆骁合上车马账:“那就上车看。”
半个时辰后,锦屏行十二辆货车照常驶出南坊六号马厩。
没有封路,没有清场。
四十六名脚夫一个不少,连原定送货时辰都没改。
石六换上灰短褂,混在第三辆车旁扛弓料。韩彪带四名府差提前去了货栈后巷。沈照霜持合法搜验文书,骑马落在车队最后。
另外四名府差没有跟车。
两人换成修车匠守桥头,两人藏进第十二辆空车。韩彪把三条可能弃车的巷口全画在车板上,哪辆车偏离原路,最近的人先封出口,不等陆骁一人追到底。
苏锦屏也把商号用的三种手势逐一交给石六。
拍车辕是减速,摸车帽是换路,铜令举过肩才是真停。
“有人学我的声音喊停,别信。”她道,“锦屏行几十辆车认的是令,不是谁嗓门大。”
她又点了点第十辆弓车:“有个叫钟老七的老刻匠,拿旧商契求我送他出南坊。外人看见他上了第十辆,我却让伙计把人藏进第十一辆底仓,第十辆只留铁甲架遮眼。”
陆骁把两个车号都记下,没有因为一个怕死的老头先乱整条线。
这几句话说完,四十六名脚夫各归原位。她不是把账簿往案上一丢就等结果的漂亮掌柜,整支车队在她手里就像一盘随时能合拢的棋。
陆骁与苏锦屏并骑走在街边。
她今日束着长发,骑装下两条腿修长有力,控马时腰背挺直,不像养在深宅的掌柜,倒像亲自走过许多险路。
“盯哪辆?”她问。
陆骁看向第五辆车旁那匹枣红马。
四蹄缝里全是暗红细砂。
“那匹。”
“车上装的是空弓架。”
“空车最好藏人。”
苏锦屏没有反驳,只抬手打出继续前行的商号手势。
车队刚过南坊桥,枣红马忽然受惊。车夫一甩鞭,空车撞开路边竹架,直奔西巷。
竹架下卖糖饼的妇人来不及躲,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陆骁早已离鞍。
燕回步踩过车辕,他先抓住孩子后领往摊后送出,脚下借着竹架一转,再翻上车顶,一刀劈断缰绳。车夫弃车便逃,袖里洒出一把铁蒺藜。
后面行人惊叫着散开。
陆骁没有追人,先踩住失控车辕,将车头硬生生带向空墙。
轰的一声,木轮撞碎,车厢翻倒。
里面没有人。
也没有抄件。
只有两袋从六号马厩挖来的红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府城红榜》第35章抓错一个,她要我赔三百两(第2/2页)
车夫趁乱钻进人群,沈照霜从后赶到,封路文书还没展开,人已经不见。
苏锦屏勒马停在翻车旁,声音发冷:“他用我的马、我的车,让你再抓错一次。”
卖糖饼的妇人抱紧孩子,朝陆骁连声道谢。附近商贩原本都在骂官差追车扰市,见他先救人再控车,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苏锦屏也看见了。
他明明最怕八百两从眼前跑掉,真到了车要撞人的一刻,还是先伸手捞了那个孩子。
她没出声,只将那一幕记在了心里。
陆骁蹲下,手指摸过断裂车轴。
轴上有新胶,却没有拆过的痕迹。
又是假线。
石六在前面忽然骂了起来。
“空车收什么重货钱!”
他从第三辆车下钻出,手里捏着脚夫领钱的木签。
“第五辆真是空车,只给半份脚钱。第九辆卸货单写空,脚夫却领了双份重货钱!”
苏锦屏一把接过木签。
她没看货单,先看十二辆车出库的顺序。
“第九辆原本排在第二。”
“有人用修车的名义把它拖到后面,又换过右轴。”
陆骁已经奔向第九辆车。
车还在走。
车底忽然掉下一点火星。
一名缩在轴后的短衣汉子点燃油捻,抬手便要往右轴胶缝里塞。抄件若藏在里面,转眼就会烧成灰。
石六从第三辆车一路追来,没等站稳便把肩上的弓料横着撞了过去。
砰!
短衣汉子被撞得后背贴上车轮,火捻落地。他拔出锥刀乱刺,石六吓得头皮发紧,嘴里喊着“韩叔救命”,手却没松,抱住那人双腿便往车下拖。
藏在第十二辆车里的两名府差同时跳下,一人踩手,一人上锁。
韩彪赶到时,石六裤腿已经被锥刀划开一道口子。
“喊得像要死,倒还知道先压点火的手。”
石六喘着粗气:“那里面要真是陆七的东西,烧了可不止值我一条裤子。”
短衣汉子不肯开口,衣襟里却掉出另一枚双份重货木签。
陆骁抽刀插入轴帽,千面手沿着胶缝一挑,一卷油纸从中滑了出来。
陆七旧卷抄件。
失而复得。
油纸里还夹着一张刻工铺的旧票,上面只有一个“钟”字和三年前的红榜版号。
沈照霜策马追上,看见版号便变了脸色。昨夜翻过的旧刻工簿上,就有这个编号。
“钟老七。”
“三年前总捕房换榜版,他是临时征来的老刻匠。陆七那张无案卷红榜,也经过他的手。”
“人在哪?”陆骁问。
苏锦屏回头看向第十辆车。
“就是我刚才说的钟老七。第十辆是给人看的。”
第十辆车正要上桥。
车帘从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韩彪带人从货栈方向合围,沈照霜展开搜验文书,封住桥尾。苏锦屏没有让车停,反而一夹马腹追到最前。
“继续走!”
“贺秋声盯的是钟老七。现在停,他只会换地方下手。”
陆骁看了她一眼。
“一车货敢不敢赌?”
“三百两你都敢认,我有什么不敢?”
苏锦屏从怀里取出一枚商号铜令,塞进他掌中。指尖交错的一瞬,她没有立刻松开。
“凭这个,你能让前面三处货栈同时关门。”
她声音仍带笑,眸光却认真。
“陆班头,别让我看走眼。”
陆骁握紧铜令:“抓到人,三百两撤单。”
“先保住钟老七再跟我谈钱。”
两人说话间,第十辆车已经驶到桥心。
一个挑担小贩贴近车侧,竹担里滑出一柄不足一尺的细刃。
没有喝声。
没有停顿。
细刃穿过车帘,直刺车内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