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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活体锻造？
墨菲对这个结构粗糙的水坝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只是绕着沙盘走了小半圈，粗略打量了一下水坝的结构走向之后，就把注意力移开了。
反而是有些好奇地看起了所谓的「水」。
墨菲蹲下身，把脑袋凑近了那条微缩的血色河流。
低头仔细瞅了瞅那些深红色的液体，发现其和外面那只巨蛇身上的脓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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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像是附带了诅咒似的————
等等？
墨菲的动作忽然停住。
它立马站起身来，走到了经过了血肉大坝的水流区域，仔细检查起河道中那些经过了水坝的血液。
是的，果然没错。
那些血液中的诅咒竟然都消失了。
不对————似乎又没有消失。
那些诅咒并非真的被清除掉了，而是被什么东西给暂时潜藏了起来。
在灵性视野的高倍放大下，墨菲能看到血液中存在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膜。
那些诅咒就被包裹在这一层又一层的膜里面，压缩成了一个个难以分辨的颗粒。
从外面看上去，诅咒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但实际上它们全都在，只不过被封装了起来。
墨菲戴上了随身携带的显微镜，俯下身，从经过了水坝的河道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捧血水，将镜头对准了掌心那摊暗红色的液体，全身心地观察起来。
只是这显微镜的倍数太低了。
它虽然隐约已经有了猜想，但手里的设备只能让它看到大致形态。
不敢仅凭模糊的画面就下定论。
于是它把目光从显微镜上移开，扭头对着遗迹商人问道：「你有倍数更高的显微镜吗？越高越好。」
遗迹商人此刻正站在沙盘旁边，面具下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条血色的河道和那
座尸体水坝。
显然也在思考着什么东西，被墨菲突然一问才回过神来。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探进自己随身带的那个旧挎包里翻了翻。
挎包看起来不大，但显然经过了空间扩容的处理。
他的手伸进去之后整条小臂都没入了包口，在里面掏了好几下，才拿出一个比墨菲手上的简易显微镜大上不少的头戴式显微镜。
墨菲接过这台头戴式显微镜，在手里翻转了一圈，找到了调节大小的旋钮，把它调整到适合自己石头脑袋的尺寸。
戴上之后，它把镜筒对准了掌心里那摊血水，重新观察起来。
和墨菲刚才所猜想的一模一样。
那些诅咒并没有被清除。
而是犹如包裹着药粉的胶囊一般，只要处于特定的情况下，随时就会重新释放出来。
墨菲直起身子，把显微镜暂时推到额头上，沿着水流的方向绕着沙盘一路走去。
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从河道里捧起一点血水用显微镜观察片刻，然后再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达了实验室的尽头。
那地方像是模拟着河流汇海似的，在河道的末端特意整了一大片宽阔的水域，水域的形状模仿着海岸线的弧度。
只是实验室毕竟是有尽头的，那片模拟的海域在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就被一堵墙壁截断了。
墙壁上装着几台泵机，那些流到海域里的血水，最终通过泵机不断被抽走。
然后顺着一根粗大的金属管子流向实验室墙壁的另一侧，消失在墙壁之后。
墨菲的目光顺着那根管子的走向看了看，又回头望了一眼河道起始处的方向。
它猜测那管子的尽头，说不定就是这个模型的起始点，算是形成一个大体的水循环。
墨菲先是走到那片模拟的海域处，从海水里捞了些水，仔细观察。
海域近岸处的水样里，诅咒依然保持着被封装在胶囊里的状态。
它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外侧走，每隔一段距离就取一次样，直到快要走到海域的边缘。
情况骤变。
在离泵机抽水口比较近的位置，那些胶囊在这个区域全部自行破裂了，里面的诅咒被重新释放到水中。
像是有道分界线把海域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具体原因墨菲倒是不确定是什么。
可能是这个沙盘模型在下面做了什么特殊的调整？
墨菲沿路折返回去，从海域边缘重新往上游走。
总体而言，水坝之后的水域，除了那片较远的海域和河道中一些地形比较特殊的地方之外，诅咒在整个河道的绝大部分区域都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墨菲到了水坝之后，这次则是反着逆流而上。
依旧重复着取样观察的步骤。
水坝之上的水域里，诅咒含量呈现类似阶梯状递增模式。
在很长一段河道里，诅咒含量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上，但随着往上到了一个特定的点之后，含量会骤然提升一截。
然后保持这个数值直到又到了一个特定地点，诅咒含量才再次骤然拔高。
直到尽头之后，墨菲终于看到了那条血色河流的源头。
沙盘的另一端，河流起始的地方，是一座用灰色岩石材料做成的山峰模型。
而在这座山峰中间的一个口子中。
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着深红色的血液，顺着山体的沟壑往下流淌，在山脚处汇聚成一条正式的血色河流，然后一路蜿蜒着向下游流去。
诡异的是，那座山峰附近的血液，以及山脚处那一整圈刚刚汇聚起来的血液。
墨菲反覆取样观察了好几次，竟然都没有检测到任何诅咒的存在，连胶囊都没有。
墨菲还在思考着这是为什么的时候，边上一直沉默地跟着它绕了一整圈的遗迹商人忽然开口了。
遗迹商人跟着墨菲绕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
但当他看到那座喷吐血液的山峰模型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我说怎么这么熟悉，这不就是苏尔江吗？」
墨菲猛地回头看向遗迹商人：「什么意思？」
「嗯，字面意思啊，除了那个比例有点差别之外之外，这个河道的总体长相，和苏尔江的一模一样。」
说着，遗迹商人不知什么时候又从自己那个空间扩容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地图。
墨菲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张详细的水域分布图。
图上的河流丶湖泊丶海域都用极细的墨水线条勾勒出来，精细程度相当高，只是图上没有标注任何地名。
墨菲把地图拿低了一点，好让遗迹商人能给自己指认。
遗迹商人走上前来，在地图上找到了一条从正北方的山脉发源，一路蜿蜒向南流经了大半个大陆丶最终汇入南海的河流。
「喏，就是这条。」
遗迹商人说道，「支流最多，径流量最大，流域面积也最广，从头到尾都算上，这条河应该是这片大陆最大的一条河了。」
指完河流的总体走向之后，遗迹商人又把手指往上移了移，在河道中段的某一个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概这个位置，就是这个大坝所在的地方，算是人类的地盘吧，不过说实话，我也很久没去那边了，最新的情况不太清楚。」
墨菲的目光重新移向沙盘里那座用血肉筑成的水坝模型————
南海。
它记得南海好像就是一片血海吧？
而那些从南海里捞出来的各种物品，不管是海产品还是矿石，都带着一些千奇百怪的诡异效果。
不正和所谓的「诅咒」一样吗？
不同的诅咒有不同的效果，有的让人变冷，有的让人失去理智，有的让人身体变异————
那条苏尔江，就和现在墨菲正在负责的库伦河一样。
都是一条被诅咒污染了的河流。
河水在上游的某个地方被注入了诅咒。
然后含有诅咒的河水流经了那座水坝。
水坝对河水进行了某种处理，把诅咒封装成胶囊压制起来，让它们在下游的大部分河段里都处于潜伏状态。
最后到了南海入海口的时候，所有剩余的诅咒在某个触发条件下全部释放出来，把整片南海变成了一片血海。
墨菲心中有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自己正在处理的库伦河，那座正在建造中的水坝，以及水坝里那些被填充进去的各智慧种族的灵性。
不会就是面前这个尸体水坝的另类改版吧？
材料不同，但原理和功能可能是一样的。
都是用来封装和压制河水中的诅咒，让它不至于在下游泛滥成灾。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自己前些日子撞上的那场人口失踪案，就不仅仅是几个贩子在搞走私那么简单了。
墨菲虽然不太明白政治上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
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它还是清楚的。
苏尔江上那座用尸体堆砌的水坝存在了这么久，人类的高层绝对不可能不清楚它是什么情况。
既然他们知道苏尔江的水坝是什么情况，也知道水坝在压制诅咒这件事上起了什么作用——
那么库伦河这座新水坝的修建，以及那些几乎没什么掩饰的人口交易。
这些事情的背后，是否都是在这群部分人类高层的授意或者至少是默许之下完成的？
那些被买来卖去的人口，被抽取出来的灵性，被填进水泥和钢筋之间的灵魂碎片。
在上位者的眼里，也许不过就是建造另一座「尸体水坝」所需要的砖石罢了。
为了净化一条被诅咒污染的河流，填一些人命进去，在他们看来大概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
成本是底下的人承担，收益是整个流域的用水安全，帐面上算得通。
至于那些被填进去的人愿不愿意，没有人会去问他们，更没人知道。
墨菲暂时不太清楚这些人类高层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真的只是为了净化诅咒所以不择手段，还是要藉此达成什么特殊的目的，这些它目前都无从判断。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它心里已经有了底。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墨菲在库伦河沿岸的建造计划，恐怕就没法那么顺利了。
它属实有点不相信，自己在那条河边毫无顾忌地进行大规模改造，真的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和抵触。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首都卫星城的领主府内，灯火通明。
这是一场不算盛大但规格不低的小型宴会。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芒，映得满桌银器闪闪发亮。
坐在首位上的是一位穿着深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保养得相当好，看不出具体的年纪。
他正在用一把小银刀切着面前的食物。
一个穿着朴素外衣的手下从侧门安静地走进来，绕过几张座椅，弯下腰在中年男子耳边压低声音汇报了几句。
中年男子听着听着，手上的动作一点点停住。
他把刀搁在盘沿上，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后微微偏过头看着手下。
「石头人工匠，要修改水坝？」
他重复了一遍手下的话，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是在和我讲笑话？」
「呃————千真万确。」
手下微微低下头，语气很肯定。
「那石头人似乎有点与众不同，好像获得了某些来自上个时代的机遇，我们安排在那边的人看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迹象，所以才报上来的。」
「嗯————」
中年男子收起了笑意，但嘴角的弧度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有意思，水坝上的任务有完成吗？」
「主体已经完成了，还剩下一点东西没装上去。」
手下如实回答，「不过不能确定那个石头人还会不会继续往上装，看样子————它好像没这方面的意愿。」
中年男子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去理会。」
他把水晶杯放下，用手指摩挲着杯沿，继续说道：「有人比我们还着急，水坝的事，暂且不用我们操心，看教廷那边怎么处理，先静观其变，等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手下垂下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试探性地问道：「那维尔先生那边怎么办？」
中年男子拿起银刀重新切起了食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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