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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亦妍情绪不佳,晚上也没有吃几口就让人撤了。倒是红安叽叽喳喳,与她说今日的审查的事情。
“没想到小姐瞧着年轻不经事的样子,今天还真是叫人大吃一惊,办事雷厉风行条理清晰,将大奶奶做的那些事情,全都给调查出来了。”
红安在内院行走得多,虽然没直接参与,但很会打探消息。
“如今落秋阁的三奶奶,是彻底洗去冤屈。三少爷又是伤心又是愧疚,要带三奶奶出去玩,但三奶奶自己不乐意。”
梁瀚霖也算是不错的,但比起梁瀚与来说,还是少了些霸气。
冯亦妍心中一惊,他们兄弟如何,与她没什么干系,她想这么远做什么?
这时候,外头的丫鬟来报,说是小姐与三奶奶一道过来了。
今日她跟着梁瀚与先走了,她俩这是要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她。冯亦妍去了正厅,让人备了茶点,请两人歇下。
梁玲珑面上有些倦容,连日来绷紧的神经,加上今日从早忙到晚,旁人还有个歇息的时候,她是片刻不能歇,硬生生撑到事情结束。
这不,一结束了,她又觉得从前误会冯亦妍与金氏,巴巴地拉着金氏道歉,又请求她一起过来给冯亦妍道歉。
而金氏也是同样的想法,从前她听了何氏的话,当真以为冯亦妍是多么刁蛮上不得台面的人。加之她被人冤枉的时候,整个侯府竟然只有冯亦妍相信她,她更觉得愧疚,觉得自己不能与冯亦妍那般擦亮眼。
不过坐下之后,梁玲珑与金氏两个面面相觑,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梁玲珑活泼些,咳嗽一声饮了口茶,方道:“这时候反倒有些想念那青黛的手艺,她人品不行,做点心吃食的功夫,倒是一等一的好。”
“你今儿是饿了,她做的吃食,全都是开胃为主,加上变着花样做,便觉得不错。吃多了其实都一样。”
梁玲珑笑眯眯地点头,又道:“今儿父亲姐姐都夸我管事管得好,往后家里的事务都交给我管。不过我怕是没空日日过来陪你们了。”
金氏嘴快,立刻介面:“那可敢情好,你都不知道,每日你在我那儿坐半个时辰,我都要难受死了,还少不得应付,说个千百遍我没事挺好的,你也都不相信。”
“当时……这不是怕……”
“行了,我知道,就是借着送燕窝的功夫看我,怕我做什么傻事呗。往后不必担心了,真相大白,也没人冤枉我,更没人想要害我了。”
金氏说著苦尽甘来的话,又犹豫地看着冯亦妍:“二嫂,从前是我不好。我一直以为,府内的那些血燕,都是你巴著不放,还有我那些衣料香料,家里用的冰什么的。我听信何氏的话,还以为是你一定要的呢。”
冯亦妍是知道何氏人品不行,但从没想过她竟还在旁人面前那样挑拨,也难怪梁夫人金氏和梁玲珑,每次见着她都是那副样子。
她有些哭笑不得:“我倒是没想过,还以为是心疼我,才将东西都往我这儿送。我原本还让全嬷嬷与甘嬷嬷说过一回,说是我一个人用不了,甘嬷嬷说是府内有多的,就给送过来。”
“什么有多的,府内管理严格,每日的吃用都是按定例,定例外的,都是靠自己补贴。譬如那上好的血燕,从前也只有公爹婆母能用,再就是妇人怀孕时用一用。”
金氏想着忍不住扑哧笑起来:“其实我那时候但凡多问一句,也不会冤枉你。她将血燕全都送到你这里,白燕送到婆母那儿,却告诉我燕窝都被你占了去,我当了真,对你不满了好久呢。”
冯亦妍不介意这些,摇摇头道:“都过去了,何况那些血燕,我真真的都进了我的肚子,衣料啊什么的,也都被我裁了做衣裳,你就是想要,也要不回去了。”
“谁想要了?就是几匹布罢了,你若是要,我回头再多给你弄点过来。”金氏说著,伸手摸摸冯亦妍的肚子,“罢了,还有不足两个月,你便要卸货了吧?我瞧着你的衣裳也够,等回头生了孩子,恢复了身形,再陪你去我嫁妆铺子里挑,想要什么样儿的都行。”
他们都在计划将来,而她注定与他们不能有将来。
冯亦妍垂眸微笑着,换了话题:“说起来,你身体可真好,她那样折腾,都没让你有什么损伤。”
她来京城这么几个月,是发现了,京城的女郎多半纤细娇弱。尤其是贵女,因为娇养著,全都是弱柳扶风的模样,倒是金氏生得圆润康健。
金氏点头:“我娘家是武将,加之小时候顽皮,总跟着父兄练功,虽说没练出什么名堂,但习惯了每日晨起打拳,晚上打一套气功。怀孕后也还练,莫说你们,就是蔡嬷嬷见着了,都要絮叨个半晌呢。”
说起蔡嬷嬷,金氏添了几分哀伤,很快就抛诸脑后,继续说:“你们也听我的,别说什么女郎要安静乖巧,那都是虚的。身康体健才是最强的道理,没有个好身体,这好日子都轮不到自己,天天躺在病榻上,怎么开怀得起来?”
这番说教,冯亦妍倒十分赞同:“我从前好动,都很少生病的。”
“我也是,我身体也不错,不过总是被爹娘说一天天的没个正形,都安静不下来。”
三个人叽叽喳喳,虽偶尔提到何氏,但都没有在意,此时此刻,她们算是冰释前嫌了。
这时候,梁玲珑才切入正题:“二嫂,好多事情,我们是今日才知道的,从前是我们不好,误会你太多了,我想与你道歉。姐姐也训斥过我们,说是凡事不应当先入为主,应该用眼用心去认真看。对不起。”
冯亦妍摇摇头:“我从未怪过你们,而且之前,也的确是我不好,害你受伤了。”
“你说这个啊?”梁玲珑将袖子掀起来,几个月过去了,她手上的那道疤已经消失了,“其实过后想想,若是我被人那么骂,又怕得很,大概也会那样。不是你的过错,你并没有用力推,是我没有站稳。而且现下伤痕都没有了,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