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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冯亦妍回冬华院之后再出来,梁玲珑在院子外面站了会。短短半个月,她已经从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变得懂事了许多,因要忙的事务太多,好多东西她来不及细想。
比如冯亦妍和金氏的性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再比如方才冯亦妍说的那句话,管中馈的是大嫂,为什么这次清查的结果是三嫂?
在母亲身边,西苑与二哥院子里安插人,当真是三嫂的本事吗?
梁玲珑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太多的事情她想不通,娘身体不好也不敢问。过两日大姐要回来,不如问问大姐姐?
连着两天,梁玲珑来看冯亦妍的时候,发现冯亦妍似乎都在生气。
“我都说了要出去走走,我吃撑了。”
水嬷嬷小心翼翼:“小夫人快莫要任性了,您是双身子的人,方才走了小半时辰了,这腿脚都浮肿,怎可乱跑?若不小心跌著了可怎么好?”
梁玲珑不放心,让女医过来给冯亦妍看看。
“小夫人放心,小姐放心,小夫人已经有七个月身孕了,腿脚浮肿是正常的。越到后面行动越难,奴婢会一些按.摩的手法,教给小夫人身边的丫鬟,无事的时候给小夫人按一按,能缓解很多。”
红安学得认真,这手法按下来,果真舒服多了。而冯亦妍也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不再闹着要出去。
这时候水嬷嬷又让人端了点心过来:“小夫人乏了,用点点心吧。”
原本是吃不下的,但这点心香得很,光是闻一闻都叫人食指大动。
“撤走。”
冯亦妍撇开眼,不看就不想吃了。
“小夫人,这样不行,您不吃东西,小少爷怎么长得好呢?多少要吃一点。”
“一个时辰之前才用的膳,我跟你说过我吃不下了,以后除了正常的膳食,不必给我端点心汤水上来。”
“这……”水嬷嬷犹豫着看向梁玲珑,她不敢不听主子的话,还是得要小姐来劝。
梁玲珑走过来坐在冯亦妍身边,拈了块点心来吃:“味道十分好,你若不想吃,便让人重新做了来可好?不吃总归是不行的,嬷嬷说得对,你现在是双身子,就得好生吃用。”
冯亦妍苦笑一声:“我最近吃得太多了,一顿要吃那么好些,还要吃点心宵夜,我这才多久,就胖了这样多。”
“能吃是福啊,现下肚子这样大,你每天也辛苦,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听到这里,冯亦妍才勉强爬起来,拈了糕点来吃,一壁点头:“青黛做的吃食,味道当真不错。”
吃了几块,待得梁玲珑离去,她便松了手,靠在贵妃榻上,由著红安给她按.摩。
她不喜人打扰,水嬷嬷等人见状,也默默地退了出去。
冯亦妍冷冷地扫了外面一眼,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抚了抚,轻声问:“王妃什么时候来?”
“好似说明日王妃要过府。”红安答应着,又问,“但王妃忙碌,这次来好似是看望夫人的,不一定会过来。”
“不,她一定会过来。”冯亦妍摸摸肚子,“忍了这么多天,也就靠明日了,却不知这次能不能成功。”
红安疑惑著:“小姐是要做什么?”
冯亦妍摇摇头,没有解释,示意红安不要动作,她自起身,就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
虽然孕中比寻常人饮食要多些,但她这阵子吃得太多了,吃得多就犯困,更加之还不让她多动,怎么看都不对劲。
先前她以为水嬷嬷等人,是被红玉授意的,可如今红玉走了,这些人反而像是失了约束,胆子更大。按道理说,她们听从的人不在了,总归得另外表忠心。
所以水嬷嬷几个,分明是被另外的人安排进来的,大抵当初连红玉也被她们蒙蔽了。那人是谁?除了西苑那边,恐怕不会有别人了。
冯亦妍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若非重活一次,她大概真的如水嬷嬷以为的那般,每日懒散只想着吃和睡。
可她早已知道,若只知道吃,等待她与孩子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她死不足惜,煜儿却不能跟着她受苦。
晚上春桃才回来,见冯亦妍还没歇下,连忙走过来,忧心忡忡问:“姑娘,我与全嬷嬷都十分担心姑娘。其实也没有那么忙,您当真不要我们近身伺候吗?”
“快了,别担心。”冯亦妍拍拍她的手,“做戏就做全套,我们忍了半个月了,就快到收网的时候了。”
春桃心疼地看着冯亦妍,伸手摸摸她的脸:“姑娘胖成这样了,都没有从前好看了。”
“你再说?”冯亦妍在她额头上弹了弹,不高兴地噘嘴,“我很胖,很难看吗?”
春桃眨巴着眼睛,干脆将自己的袖子捋起来,与冯亦妍的胳膊放在一起对比:“这还不胖吗?姑娘您从前比我还瘦一圈,如今能有我两个胳膊这么粗了。”
冯亦妍不高兴地背过身去:“我不理你了,你才胖,你才胖。”
“啧啧啧。”春桃笑嘻嘻地伸手去摸冯亦妍的肚子,被她一把甩开,还坚持着又去摸。
“让我摸摸嘛,都是它不好,若不是它,您怎么会长这么胖的,对吧?都怪它。”
冯亦妍没好气地回头瞪她:“怪你,都怪你,不许怪它。”
两个人打闹一番,春桃又给冯亦妍按.摩,伺候她睡着,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来。
一回头,险些撞到来人,她吓一跳,待分辨清楚,连忙行礼道:“世子爷这么晚才归?方才姑娘还没歇下,世子爷怎么不进去?”
“我刚过来,若是进去恐打扰她歇息,算了。”梁瀚与看了看屋内又问,“你家姑娘这几日还好吧?”
不好!
春桃忍了忍,想起冯亦妍的话,勉强笑起来:“还好……我这几日都跟全嬷嬷在东面忙,是红安伺候姑娘的。听红安说,姑娘能吃能睡,还不错。”
“那就好。”
春桃轻轻撇了撇嘴,什么还好啊,就是这样才大大的不好。可世子不知道,小姐也不让她跟世子爷说。
算了,小姐都说了,若能将那幕后之人抓住,往后都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