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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不要迷信(第1/2页)
张泠月算算时辰,从张岚山回来报信到现在,张启山那边应该已经把棺材从火车上卸下来,正在运回府里的路上。
“备车,到张启山宅邸一趟。”张泠月从沙发上站起来,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头发。
“是,小姐。”
“小月亮,你果然也想去看看吧~”张隆安从沙发上跳起来,两步走到她旁边,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
张泠月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就没安好心,从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好玩。
张泠月伸出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
“隆安哥哥,这次的事情只怕会牵扯到张家。”
听到还有张家的事儿,张隆安也严肃起来。
“何出此言?”
“日本人在国内烧杀抢掠是常事,若只为了文物而盗墓……那他们抓些人将那哨子棺里的随葬品摸干净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劲把哨子棺封进火车里,偏偏还送到了长沙?”
“那列火车从东北开过来,几千里的路,经过那么多城市、车站,偏偏就停在了长沙。不是长沙站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它,是它想让长沙城里的某个人发现它。它知道路,知道方向,知道终点。”
它是来找张启山的。
张隆安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摩挲着下巴。
“双指探洞。”张隆泽的声音从沙发的方向传过来。
“日本人想借张启山的手打开那口棺材?”张隆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张家人有这种手法。
“如果我设想的没错,那口棺材里有日本人的想要的东西。他们应该尝试过却取不出来,也无法打开那口棺材,而张家人却有这个能力。否则怎么解释打仗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日本人制造的鬼车偏偏选择了张启山守的城。”
因为——他是张家人。
张启山是张家人,是从东北跑出来的张家人。
张家人双指探洞是北派一绝,当年如何处理哨子棺的规矩就是张家人的祖先定下来的。
可现在张家已经被张泠月‘遣散’了,明面上最好找的就只有这位长沙城里赫赫有名的张大佛爷使得这门绝技。
棺材被送到长沙,就是知道长沙有张启山这个人。
他们把那口棺材送到他的门口,不是让他打开,是张启山不得不打开。
棺材在火车站停着,火车上全是死相奇特的尸体,消息就算封锁可那些亲眼见到的士兵心里怎么想?
更遑论火车上的青铜镜和齐家有关,张启山不得不开,他们必须面对棺材里的东西。
日本人就算不是冲着张家,至少也是冲着张启山这个张家人来的。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懂了。
这口棺就算要开,也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牵涉到张家,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把这件事从源头上掐断,不能让它蔓延扩散,不能让它沾到张家的身上。
张岚山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他在小客厅门口站定,说车备好了。
三个人穿过走廊,穿过门厅,走出大门。
车子驶出月亮公馆,驶进长沙城的街道。
*
张启山这边。
人抬着各种撬棍、麻绳、圆木跑过。
“佛爷,我说这棺材不能动,只能在火车上。但您这卡车,您这是要搬回府上的意思吗?这里面的东西,动不得。”齐铁嘴冷汗都下来了。
张启山来到吉普车跟前,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
“它火车都坐过了,现在坐坐汽车怎么了?能不能不要那么迷信。”
张启山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弯腰坐进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不要迷信,不要迷信你绑我来干什么!”齐铁嘴被推进车里。
齐铁嘴的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栽进了车里,脑袋差点撞到另一边的车门。
他稳住身体坐好,就见张日山没有上车,而是转身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军装的外衣脱下来搭在车门的把手上,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朝火车站内走去。
齐铁嘴拉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就见张日山正在解开自己手掌上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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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露出来了,掌心里有几道旧伤疤。齐铁嘴还没看清楚他想做什么,车已经开动。
吉普车从他的视线里往前开,越开越远,张日山的背影在车后窗里越来越小,最后被扬起的灰尘遮住了。
一路上都是准备离开的百姓。
长沙城里的老百姓不知道火车站出了什么事,但他们看到那么多当兵的和军用卡车,就知道出事了。
有家的人回了家,收拾东西准备投奔乡下的亲戚。没家的人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当兵的来来往往,不知道该去哪里。
车开得很慢,司机不停地按喇叭,喇叭声在人群里穿过去。
到了张启山府上,齐铁嘴已经熬过头了。
从极度的紧张变成了魂不守舍的状态。
他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手扶了一下车门才站稳。
他站在张府门口,看着那扇他因着泠月来过无数次的大门。
用过午膳,喝了点酒才镇定下来。
一直到日落西山,那口棺材才运到院子里。
从火车站到张府,几十号人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那口棺材从火车上卸下来,装上卡车抬进张府的院子里。
夕阳的光从西边的墙头照进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棺材从卡车上卸下来,用滚木平放到院中。四周立即拉起帷帐,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封闭空间。院子大门紧闭,张日山满头是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了。
“上哨台!加强哨防!”他的命令一句接一句地从他嘴里出来,卫兵们跑上哨台。
齐铁嘴看到棺椁之上有几道血迹,沿着棺椁的缝隙涂抹,不知道从何而来。
血迹已经干了,颜色发黑,在夕阳的橘红色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帷帐没有合拢之前,能看到夕阳照射在生铁斑驳的棺椁表面格外丑陋。
棺椁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有的是锈蚀的坑,有的是铸造时的气孔,有的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痕。
凹痕里面嵌着泥土,泥土的颜色很深,深到发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齐铁嘴看着那口棺材,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琵琶剪和鸣锣早已备好。
齐铁嘴提着锣,来到马的边上,非常尴尬。
这还是齐铁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玩意儿,之前他以为要马儿跑一段路才能转动刀锋,结果只要马往前一奔,这剪子立即就能卡死。
齐铁嘴看着那两把交叉在一起的刀锋,刀锋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一个人的手臂伸进去,马往前一跑,刀锋就会合拢,手臂就会被切断。
齐铁嘴提着锣站了一会儿,马打了一个响鼻,喷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脸上。
他摸了摸马的脖子,“马儿马儿,咱们合作愉快。”
马一阵躁动,拉动后面的琵琶剪抖了一下,刀锋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齐铁嘴立即松手,退后了两步,看了看四周。
所有的张家亲兵都冷冷地看着他,他终于又重新紧张起来。
酒劲还没过,但他的后背又开始出汗了。
一个张家的亲兵光着上身,在用烧酒涂满自己的手。
张启山围着棺走了几圈,他在预估棺椁里面棺材的尺寸。
张家亲兵全部用烧酒涂抹均匀之后,跳到棺椁之上。
他蹲在棺材旁边,把左手伸到那个孔的上方,停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齐铁嘴。
齐铁嘴背对着他,提着锣,站在马的旁边。
亲兵看了一眼张启山,张启山微微点了一下头。张日山上前一步。
“八爷,站反了,你得看着。”
“哦…我看、我看。”齐铁嘴这才转过来,他的目光和那个年轻孩子的目光碰了一下,齐铁嘴心中凛然。
这孩子看起来年纪很小,估计才十六七岁,张家果然人丁凋零……
这么小的孩子,若是失去一条手臂…
张启山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张启山走过去,伸手。那孩子把头伸过来给张启山摸了摸。
“莫要害怕,仔细着点。”张启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