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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当年纷乱(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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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当张三喜赶到她下午发现婴儿的狼窝时,那里只有空荡荡的一个山洞,既没有狼窝也不见婴儿的踪影,深山树林不被月光所及,枝叶婆娑夜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极度不适的土腥味,夹着远处而来的水汽。
    张三喜手中灯笼烛火飘飘,将熄未熄,透着隐隐约约的光芒,照的前方寸地黑暗。
    山洞不过是寻常的山洞,不同的是它深邃了些,往里面望去全是黑暗,不知山洞尽头在哪。
    许是被鬼迷了心窍,张三喜鬼使神差地孤身一人往里面走着,一点都不惧怕在深山里的山洞会出现些什么东西。张三喜目光不停在山洞内搜索着,可丝毫见不到有幼儿存在的痕迹,她心心念念,口中不自觉将幼儿的名字喊出了声。
    “福儿……”
    一阵强风从洞口以极其强烈的架势灌了进来,直接将张三喜吹翻在地!
    烛火熄灭。
    山洞里的光芒很快被黑暗吞噬,连带着张三喜一起收进了伸手不见五指之地。
    恍得,张三喜仿佛感受了些什么,她在地上摸索着,“福儿?娘知道是你,你出来见见娘好不好?娘真的好想你……啊!福儿?你愿意出来见娘了是不是?”
    张三喜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地上的泥土湿润且松软,她用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只觉得自己的手在不停地往下陷,就像是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从泥土深处拉扯着她。她一点点地往前摸索的,突然一只小手从她手背上划过,直径往前面引着张三喜前进。
    是福儿,一定是福儿带着她去找他。
    “福儿你等等娘,娘马上就接你回去。”
    此时在山洞内的张三喜动作如同还不会行走的孩子一般,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着,因为婴儿的突然出现,让张三喜加深了心里对幼儿的渴望,她几近偏执的认为,出现在山洞的里那个婴儿就是被山吞噬掉的福儿。
    山神并没有夺走她的孩子,只是待他出去转了转,现在又将他还了回来。
    洞爬到了尽头,面前被泥土封住路的窒息感让张三喜感到十分不适,即使已经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张三喜也没有办法看清山洞深处的全部模样,只能凭着手摸到的触感去感受自己面前有些什么东西。
    一直都是平地的道路鼓起来了一个小土坡,张三喜用手摸索着土坡的大小形状,越摸得完全心里越是惊讶,摸索到最后,张三喜在小土坡的一端找到了一块石头刻成的碑文。
    手底坚.硬的触感一点点传来,上面的碑文在张三喜的脑海里逐渐联系成一句话:吾儿王有福之墓。
    是福儿的墓!
    可是张三喜清楚记得,滑坡滑下来的时候,房屋连带着福儿一起被大山带走,尸骨无存,有一段时间张三喜就是因为没有看到福儿的尸骨,所以才迟迟不愿意相信福儿死了的事情。所以当时在王二富拉着自己去给福儿立衣冠冢的时候,她的内心都是十分抗拒的。
    但最后他们还是给福儿选择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能看到日出日落,能够看到乌头山一年四季的美景。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埋着福儿的墓,张三喜的脑海里仿佛意识到了些什么事情,她发疯似得刨开面前的土坡,没人知道张三喜刨了多久。她只觉得手里的触感不再是泥土那般松软又粘手,而是属于新生婴儿般柔.软,人骨般坚.硬。
    她找到了福儿的尸首。
    在距离自家十里地之外,另一处山头的地方。
    她的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三喜脑海里突然想起来当时家里出事,一口咬定福儿没了的人……
    一定是他!
    “于是,被丧子之痛和欺骗的愤怒冲昏头脑的张三喜,在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便将熟睡中的丈夫打晕,用从山洞里带回来埋着福儿尸骨的泥土盖住王二富的口鼻,生生捂死了他。”
    “然后,张三喜就将王二富的尸体扔进了自己的水井里?”龙旻问道。
    “不。”龙旂回想起那天晚上,那人告诉他的事情,继续道,“张三喜回过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之后,急忙跑出了家门,跑出家门准备找人求助,但又怕自己谋杀丈夫的事迹被人知晓,便又连忙折回家里,可是当她再次回到自己卧房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王二富尸体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水井旁的一滩突兀的水渍。”
    龙旂继续道,“也就是从那天起,张三喜手臂开始溃烂,血肉筋骨日日都会传来被人啃噬的痛感。”
    龙旻听着,
    半晌都没有予以龙旂口述的事情半点评价和反应,末了,他想了想,站起身对龙旂道,“你随我来一个地方。”
    是东边院子最外端的一间厢房。
    这间厢房隐匿在一颗颗粗壮而又挺拔的青松之后,若不是对整间寺庙特别熟悉的人,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这间厢房的存在。
    “哥,这是什么地方?”
    龙旂紧紧跟随在龙旻的身后,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越靠近厢房,周身的温度便越会下降。这种情况,龙旂上一次遇到还是跟随着穆和玲去穆家停尸楼才感受到的,莫非在这间厢房也是用来停放尸体的?这个猜测让龙旂不禁心头一震,有些疑惑,又有些恍悟,若是这样一来,有些事情便也能够说得通了。
    “进去看看吧,王二富的尸体就在这里面,刀疤从他们家水井里面捞上来的。”
    龙旻这样一说,龙旂这才想起来刀疤主动提出去乌头镇查明事情因果,到现在都还没见到过他人,“刀疤真厉害,哥,你说他是怎么做到一个人下井捞人上来,还能运回寺庙的?他现在人在哪?这几日没有他找我麻烦我还怪不习惯的。”
    龙旻张了张嘴,最终只换来一声叹息。
    他道,“他们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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