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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心恭恭敬敬接过银票，谦逊一笑，“您哪里的话，全靠您家掌柜重用，否则哪有我的好日子。”
交完货，与粮铺人道别。
“多少？”
“少夫人！”绿柳点完钱，兴奋到手抖，“加上这一笔，欠少爷的钱就能还上了！”
一瞬间。
宋锦心尖叫失声，冲过去抱住丫鬟，两人互牵着手绷着转圈，好一阵笑得都合不拢嘴。
“太好了，太好了！”嘴里只重复着这一句。
良久，宋锦心晕晕乎乎感概，“欠了这么多钱，总算是把压在心口的石头清掉，无债一身轻啊！”
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
宋锦心当然知道，若没有谢衍之给启动资金，又给了见孙和禹的拜帖，借谢家在背后给自己托底，还解决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她的生意不会这么容易。
她打听到，简行这两日会返回府上，帮谢衍之做别的事。
心里起了个为谢衍之好好准备一份道谢礼的打算，遂在简行临出门时找到他，“你家少爷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少爷？”
简行背着包袱，眨眨眼，“少夫人是问属下吗？”
“不然呢？”宋锦心恨不得给他个白眼，“你与你家少爷自小相识，难道不知？”
小侍卫挠挠脑袋，笑得腼腆，“属下当真不知……还得提醒少夫人一句，若是属下不知，旁的人就更不知道了。”
着急做事的他先走一步。
独自留下的宋锦心苦恼不已，为什么他的话与谢茗昭如出一辙？谢衍之到底为什么如此难搞！
＊
是日。
皇后邀宋锦心入宫吃消暑宴，她携令牌入宫拜见。
翊坤宫里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三宫六院的妃子，众人说说笑笑，还算轻松愉快。
“给谢少夫人赐座。”
皇后笑脸盈盈，热络招呼着晚来一步的宋锦心。
宋锦心不敢无礼，依照谢夫人在家写的小册子，一一见过众人后落座。
宫宴上的吃食精致，吃饭的讲究也多。
宋锦心不想出错，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时不时蒯勺放在面前的刨冰，吃到冰全化成了甜水。
“听说才情过人的沈探花郎入赘进了商户府上。”
有人小声议论，“圣上本想重用他，只怕他现在是自断前程了。”
聊沈长青？宋锦心耳尖听到，但不在意。
“臣妾听闻谢少夫人此前钟情于沈探花。”入宫不久的杨常在，对着宋锦心扬声问，“当真有此事？”
说话的女人体型瘦弱，在一众妃嫔中显得格外白皙，脸小下巴尖。
宋锦心慢慢放下手里的调羹，看向她。
杨常在用黛色勾出细细的眉型，加之眼睛细长微扬，想来此人也算牙尖嘴利的类型。
“见过常在。”她特地回了礼。
贵人以下不必称娘娘，小册子上也写了，宋锦心有数，“您所知之事，都是臣妇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当时年轻气盛，不懂事才闹出的笑话。”
不单单对杨常在，宋锦心端起清酒起立，“臣妇往事扰娘娘们清净，给诸位娘娘赔礼了。”
仰头一饮而尽，好一个爽利的宋锦心，在场之人均侧目。
话里话外，倒成了我的不是？杨常在霎时间皱眉看向宋锦心，端着的酒杯不停颤抖。
若不是宫女上前接过，只怕抖落的酒水要打湿她的衣衫。
小插曲过去，妃嫔们三三两两各自聊起来，把宋锦心抛在脑后。
杨常在一连喝了三杯酒，整个人飘飘然，压住的火气也开始上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打量了皇后的神情，不见有异，便靠到身侧小姐妹边上，“依本常在看呀，这个谢少夫人是个花心的，喜欢沈探花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转头却嫁给了谢衍之……”
宋锦心就在她对面，若要装听不见，只怕很难。
“杨常在。”她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两分，嘴角含笑，“今日，臣妇受皇后娘娘之邀前来赴宴，还望您莫要找皇后娘娘的不快，收敛些。”
“你！”
杨常在发难没成。
皇后听其拍桌，不能再无视，抬眼沉吟，“常在妹妹，得罪谢府的人，需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坐在下面的人为之一凝，杨常在笑盈盈地回，“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不过。
她才入宫虽只得了个常在的位份，可父亲说过，在她们杨家人面前摆着的是通天大道，对皇后只需客气，不必过分避其锋芒。
“谢府确算京中新贵，却也不过是谢大人运气好罢了，与皇后娘娘的母族慕氏和臣妾出身的杨氏比，还差三分。若要真按旧规，只怕谢大人连仕途也不能走。”
跟皇后比肩？宋锦心听出此人口气不小，想必背后倚杖的是门阀之族。
杨氏……嫁给谢衍之前，宋锦心整日只知倾慕男人，对贵族门阀一概不知，一时想不起此族出过何人。
“常在不妨解释解释，为何称臣妇的夫婿，运气好？”宋锦心递了句话出去。
既不能了解这人，但借她之口多了解谢衍之，准没错。
皇后为手底妃嫔僭越，照理来说，该不悦。
她却很淡定，眼里甚至还带着笑，客客气气地替杨常在说话，“锦心难道不知？”
“你老人公，前刑部侍郎因公贪污为圣上责罚，本该处以全家流放之刑。但因谢大人治洪救了数万百姓，又领军事一职带兵南征，收回失地，两大功抵一过，如此才有了重焕新生的谢府。”
此话解了宋锦心多日来的疑惑。
难怪听闻谢家老爷不管家事，上上下下都交由谢衍之打理，原来是这样的内情。
所以，谢衍之是有实无名？
“身上流淌着贪官污吏的血，谁知道往后会不会犯事？”杨常在不屑一顾，讥讽道，“有的富贵易散，谢少夫人可得抓紧享受啰。”
她连装都不装了。
宋锦心本见皇后在此，不想撕破脸，看了这么久也懂了皇后的用意。
怕是故意凑齐不大对付的人，两两相争，渔翁得利？宋锦心眸子里生出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