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喂,她打哪儿来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
总算回过神来的莱纳,趁那女孩没注意时,飞快地对准京特又是一脚,低声怒问道。听他那口气,显然是看出京特认识那女孩、甚至是早就了解对方的样子。京特还没回答,却听到那个女孩那慢半拍的疑似热情的声音:
“我是哪儿的?我是匈牙利人,啊,匈牙利是在德国南、东边,中间还隔着个奥地利、斯洛伐克。咦?说起来,捷克也在中间,嗯?要说起隔着的话,在匈牙利和德国中间,从波兰一直到意大利,那就不止两、三个国家了吧,只不过它们不在两个国家正中间而已。我数数……”
女孩再次陷入了若有所思中,她的眼神也分明透露出,她此时的思绪已经飘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莱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
“您是匈牙利人?好啊,好!匈牙利是个好地方啊!一看您就知道了!”
莱纳心中暗想:看来以后要是碰到匈牙利女人,可要绕远点;只怕见到匈牙利男人,也要走开些比较好……当然,心里的想法,这位元首团的机枪班班长,可是半点不露。出于礼貌,他问:
“我是奥地利人,看来咱们算是邻居了。对了,还没请教您的芳名呢?”
“……南斯拉夫在南边,这个不算,算起来还真多呀……”女孩忽然清醒过来,再次露出了那比标准更标准的笑脸。“啊?噢,对对!我还没介绍自己吗?真是抱歉!我吗?我就是号称匈牙利哈里·霍迪尼(harry·houdini)再世、朱连魁第二的——久洛·容德拉尔!”
如果说刚才女孩的语调和反应令莱纳有点吃不消的话,那么现在她这一突然转变,就更让莱纳感到措手不及了。要不是当着对方的面,他真想揪住身边那位貌似不关己事的朋友问:
“她怎么突然间语速变得这么快了?!”
“哈里·霍迪尼?这人是谁……那个什么朱、朱,这又是谁……”
心里这样嘀咕着,但莱纳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表示认可。“原来您的名字这么好听啊!我能叫您名字吗?久洛?这名字真可爱!”
“噗!”
京特没忍住,急忙抬手捂嘴,这才没继续笑出声来。刹那间,莱纳的白眼、女孩意外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朝他投来。莱纳趁女孩没注意时,接二连三地朝朋友袭来凌厉的眼风,那德行,真像要把京特抓起来痛搸一顿似的。他的心声,也通过那复杂的神情变化一一透露出来:
“就算她有点神经质、就算她有点怪,可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啊!在女性面前,当然要保持绅士风度!适度的赞美是社交礼仪,你懂不懂啊?!”
“啊,都怪我忘了说,我们匈牙利人的姓名跟你们不一样,名字在后面,姓氏反而跑到前头了。我的名字是容德拉尔,大家现在都管我叫‘容加’。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这样叫我。”
容加对此似乎早就习惯了,再次撇起她那并不灵活的嘴角、呈现出让人不想再多看第二遍的笑容,看上去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莱纳闹了这么一出,立刻脸上一红。而京特弯腰捂嘴,显然笑得更厉害了。莱纳此时忍着想要把看好戏的朋友千刀万剐的心,努力装出友好的微笑,说:
“原来是这样啊!匈牙利的人名可真有意思!我、我叫莱纳,约瑟夫·莱纳,朋友们都管我叫‘泽普’。很高兴认识您,容加!”
“啊,我也是,泽普!”容加忽然低下头,从她嘴发出的一声“哎呀”明显比别人要拉长了一截音调。“您还要吗?我这儿还有不少蜂蜜呢!”
“不用了不用了!”现在就算再给莱纳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再吃了。因为吃蜂蜜虽然好,可万一再被对方好意送上蜂巢,那可就大大不妙了。“您吃、您吃点吧!看您这么辛苦地跑来跑去,自己肯定没吃多少吧。”
“啊,我刚才不就吃了点嘛(莱纳一见她的笑脸,原本已经停止的冷汗又再次出现了)。没事儿!还有不少,都是新鲜弄下来的,没想到这次这个蜂窝里,蜂蜜还真不少!”
京特这时突然朝这边凑了凑,好奇地问:“您下巴和手上是怎么回事?被蜜蜂蛰的?”
“啊?有吗?”容加挠挠下巴,又瞧瞧手,这才发现不妥。“哎呀,什么时候……怎么刚才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有点痒……”
“真是蜜蜂蛰的?”莱纳也发现了,非常惊讶。“这时候都冻成这样了,蜜蜂怎么还出来乱跑?要当心,万一刺留在里面,那可就……”
“没事,蜂刺不在里面。”容加检查了一下伤口,抬起头来又是一笑。“我以前就被蜂蛰过,对蜂毒不过敏。顶多痒一阵麻一阵就过去了。待会儿我去摘点蒲公英,捣碎了涂上就好了。”
“这也行?我听说过被蜜蜂刺到可以用肥皂水洗,要么食盐水也行。”
莱纳越听越奇,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说起话来语调缓慢、神情古怪,但容加看上去好像很习惯别人对她提出各种各样的疑问,她点点头,很轻松地说:
“是啊,可以的。那是我老家那边的土法子,挺灵的。不过这只限于蜜蜂才行,要是被那种有毒的蜂刺到了,就必须得看医生了。”
“我看您还是找护士帮您瞧瞧吧。”
京特看着她下巴和脖子连接处肿起来的包,插嘴说了句。容加只是摇摇头,说:
“现在大家都忙,算了吧。而且距离我被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都没发作,那应该就是没过敏。”
“说起来,您是跑哪儿去被蛰到的?”
面对莱纳的问题,容加笑着挥挥手——这回由于她笑得并不明显,她光滑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神情更接近于一阵轻微的颤动。“肯定是我刚才摘蜂窝的时候蛰的呗!虽然已经用火烧过了,不过看来还是有一两只漏网之鱼啊,啊,等会儿,是不是应该说‘漏网之蜂’才对……”
说着,容加两眼发直,又陷入发呆之中。莱纳看着她明明是没什么变化、但感觉上又似乎很多变的表情,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而京特则好奇地问:
“这么冷的天您干吗跑去摘蜂窝?捅出一窝蜂来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啊?噢,是啊!是我去摘的,我会爬树嘛!上次舍夫尔(她说的是这里的一名救护兵)过桥的时候正好遇上炮击,他坐的那辆车也摔进河里了,现在都起不来。其他人又忙不过来,反正我暂时也帮不上忙,我能爬树当然就是我上啊!可是她们都劝我别去,难道她们都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容加念念有词,目光从左飘到右、又从右飘到左。莱纳心想:这女孩看来真有点问题,要么干吗回答问题时却老回答不到重点呢?这时,他听到京特又问了:
“为了给大家喝上蜂蜜?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止是蜂蜜啊,最重要的是,里头蜂蜡多。”容加眨眨眼,好像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有两个人。于是她抬起头朝二人微微一笑,然而她的好意只是又让莱纳陷入一阵心悸中。“有蜂蜡,就好做手术了。现在医院这里的蜡烛都用光了,所以用蜂蜡也行。有了照明,医生们就可以放心做手术了。”
原来她跑去摘蜂窝,竟是为了这个!莱纳想起之前由于蜡烛短缺,医护人员们常常每到一处就拼命四处搜刮蜡烛,好给医院提供照明。在苏联这儿,苏军连一处完整房子都不会留给他们,更何况是电力呢!所以,为了救治伤员,照明必不可少。然而,随着补给越来越匮乏、后勤又始终跟不上,现在连蜡烛也渐渐用不上了。所以德国的医护人员想出了用蜂蜡来代替蜡烛,好让医生们不至于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下摸黑为伤员进行手术。一想到这里,莱纳打量容加的眼神,不禁柔和了许多。
“这姑娘干的漂亮!多亏她了!”
施拉姆听到这里,连声赞叹。巴赫迈尔则困惑地想来想去,但始终都想像不出来一个年轻女孩是怎么爬上树、并且还成功摘下蜂窝的模样。他摇头,舌头啧啧有声,说:
“现在的女孩太可怕了,还会爬树……难道现在当话务员的,还得学会这顶技能?”
京特看着自己两位感叹不已的战友,再次露出了“尔等一无所知”的眼神。他似哼非哼地发出一声,然后才慢悠悠地说:
“你们啊,就是太年轻了!这个容加,她真正奇怪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而已……”
伴随着他奇怪的叹息声,这段回忆再次开启了——
“容加,谢谢你。你知道吗,幸亏有你弄来的蜂蜡,救了好多人。看来我也是受益者。”
※※※※※※※※※※※※※※※※※※※※
用蜂蜡制成简易蜡烛来为医护人员照明,在帝国师官方战史中有提及。
|
|
|
|
|
朱连魁与霍迪尼的合照,两人都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享誉世界的大魔术师。
ps:最近不知是否是我的电脑的缘故还是晋江有点问题,明明相册没事,地址也没错,但图片就是不显示,每过几天就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此重复着,比较麻烦。要是大家碰上这种情况的话请多刷新几次。万一还是看不到图的话,可以按右键-在新标签页中打开图片。
|
|
|
|
|
匈牙利人的姓名与中国一样,都是姓在前名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