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同时,不仅是在城里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围绕着鲁扎附近的公路线和铁路线,同样活跃着苏军的部队。当第40军麾下的部队还在路上忙着跟泥潭作战时,苏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破了德军在鲁扎西面的公路线,直逼铁路与附近的莫斯科河大桥。而缺乏燃油的第10装甲师后备支援部队,则根本没法照预定计划那样、前去支援城里的友军,甚至连公路线都还摸不到边。
“鲁扎——莫伊扎斯克公路战情告急!苏军已突破我军防御,目前正占据242高地及附近鲁扎西北公路交叉口路段一带。我军必须消灭该地段的敌人、重新占据高地及公路路口!”
一纸电报,在军部的紧急电话打来后不久,很快也被发到帝国师的无线电接收器,从无线电员的铅笔落到纸上,再交到师长比特里希手里。比特里希现在那尊容也跟自己的部下们差不多,大衣下摆和靴子上全是泥。两三分钟前才挂上野战电话话筒的比特里希,现在又盯着与电话内容无异的纸上军令,嘴角歪向一边,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如果雨水来了,泥潭还会远吗?军令来了,伊万也不远了!把军部的命令发给库姆战斗群、瓦格纳战斗群和克林根贝格战斗群,命令他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到达目的地。”
这三个战斗群,都是冲在帝国师最前锋的部队。而事实上,这些战斗群,目前甭说是鲁扎城外,甚至连所谓的公路口都还远在天边。那些被泥泞缠住压根脱不开身的官兵们,就算知道了新的命令,但恐怕也是束手无策。例如瓦格纳战斗群里的德意志团官兵们,现在全体车队都陷入了泥潭和由雨水形成的临时沼泽时,剩下的车辆和自行火炮,则是缺乏燃料,同样动弹不得。面对此情此景,德意志团团长瓦格纳只能下令将被困的车辆集体搁置,全团上下徒步前进。这些堵满一条路的车辆,唯有等待后面的炮兵团来了,再想办法用各式牵引车带走转移。德军曾经在西欧大陆上横行无忌的机械化部队,现在彻底成为了一支原始的步兵队伍,在泥路上匍匐前进,狼狈不堪。
至于以摩托车步兵营为主、外加一部分侦察营部队的克林根贝格战斗群,比起德意志团同样好不到哪儿去。越来越多的车辆和火炮、突击炮成为泥路的牺牲品,困在里面无法动弹。就算有些车子可以在人力的推动下勉强上路,但很快也由于没有汽油,而只得被再次放置在路旁,成了官兵们不得不脱手的累赘。
德国人的脚步成了在泥中扎根的烂木头,而苏联人的作战却趁机活跃起来。他们的后备力量正从远东地带赶来,那些初来乍到的部队一路赶来,便一头扎进了此地的作战中。通过多重火力的压制,苏军的步兵冲散了鲁扎城内外的德军防御阵地,接下来不用想都能猜得出他们肯定会进一步扩大己方据守的范围。
越是前进,前方的炮火声就越是隆隆作响。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苏军像样反击的帝国师官兵们,在不经意间看到空中掠过的战机时,居然还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自己人的飞机。等到明白过来那是俄国人的轰炸机群后,周遭已然是爆炸四起,迫使他们趴的趴、躲的躲,更顾不上那些车辆和马匹了。
“那些伊万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在路上跑?!难道他们养的马真的会飞?!”
当发现苏军已经展开了反攻时,京特提出这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和伙伴们讨论。但是,他们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同样面对着泥泞路面,他们走得如此困难、而苏军却可以不顾路况突进到这里、甚至还能再次发动进攻。有的人觉得,因为俄国人更清楚他们自己糟糕到极点的道路,所以提早强征了许多骡马,用来取代车辆;有的人则认为,伊万可能是想出了什么好办法来对付泥泞,例如随时在车辆上放置着木板用以铺路——现在德军照样这么做,也是从俄国人那里学来的;还有的人则一口咬定,那是因为伊万们世世代代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所以就算不能脚步如飞、但也可以做到无视脚下的泥潭,快步前进。在和大家的讨论中,京特回想起来,他曾经在野战医院里,看到过他们的营长与苏军战俘们坐在一起交谈,其中就提到过这样的问题。
看来不仅是士兵们,就连军官们也有着这方面的困惑。然而不管怎么问来问去,德国人所观察到的、所打听到的,都是苏联军队其实也与德军无异,都对这样的路况感到无比困扰。但或许确实是由于他们在这儿长大的缘故,所以对这种路面早就见怪不怪。再加上向来吃苦耐劳惯了,所以就算路再难走,这些苏军也不怎么当一回事。
说来说去,人力在大自然面前,只能俯首称臣,顶多看谁能先抗得住。
离鲁扎越近,泥路却半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帝国师三个战斗群,如今都还徘徊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的所谓道路上。现在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所有官兵们,通通都得到了大自然慷慨赠送的新礼物——泥大衣一件。即便是偷空喝口水、抽根烟,士兵们都觉得嘴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泥巴的气息。让濒临崩溃中的他们越发感到无力的是,野战厨房的餐车因为落进泥潭里,所以今天的午饭和晚饭恐怕是没着落了。当这个消息传开后,士兵们终于忍耐不住,骂娘声不绝于耳地响彻此路段。
“妈的!连餐车也掉进去!我看这里不是俄国!而是泥国!”
向来好脾气的施拉姆,已经放弃了要将自己糊满泥巴的眼镜擦拭干净的打算,转而通过怒骂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事实上,他身旁的战友们骂得更加起劲,也更加难听。要不是因为这儿是营长的座驾,恐怕他们早就连自己人都要一并骂起来。布赫纳看着这些挤在一处,嘟嘟囔囔个不停的通信兵们,朝他们无声摇头,示意他们要收敛一些。京特由于离营长的座位相对较近些,所以不敢像同伴们那样骂骂咧咧。只是在年轻人的心里,那股子怒气和郁闷之情同样是像篝火般越烧越旺。
挤了半天,前面还是一动不动。终于,连克林根贝格都坐不下去了。他跳下车,命令除了司机和无线电员外全体下车、徒步跋涉前进。屁股都坐酸了的士兵们,纷纷下车,重新把脚踩进半条腿深的坑里,哼哧哼哧地朝前走。克林根贝格让通信兵们去各连传令,要求众官兵们尽量轻装前进,无法行驶的车辆设备,都必须先放在路旁,等待回收或牵引。此令一出,倒让不少士兵感觉终于解脱出来了。堵得太久,这些坐在车上的年轻人们几乎感觉都快睡着了、要么就是饥火并憋屈之火在熊熊燃烧。现在他们更情愿下来,活动腿脚——虽说又要跟泥泞来个亲密接触,但在路上混惯了,士兵们现在都已经麻木,变得无所谓了。反正从里到外都是泥,身上再多一块泥巴、两块泥巴,都没什么区别。
京特得到命令,前往2连传令。虽然现在没了摩托车,但由于全营都堵在同条路上,所以他几乎没怎么花力气就找到了2连,将这个命令告之连长。事实上,哪里还用等到营长下达、连长发令,2连许多士兵都早早地离开了那些因各种原因被困在车辆,一脚一个坑地在路上爬着了。
“哟,你怎么来啦?”
传完令的京特才走出没多远,就听见前边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扭头一瞧,只见那儿站着好几个泥人,其中一个正回头打量自己。灰色的脸上露出了还算白皙的牙齿,蓦然望去,看着很是瘆人。
“好小子,你们倒跑前头来了!”京特认出是费达,倒不禁佩服对方居然还能认出自己——因为自己现在的外貌好像是用泥塑成的,不止是父母认不出,就算京特现在照镜子,可能都未必认出里头的人究竟跟自己是什么关系。“过了半天,还是像你这样,用脚走更快!”
“老克林根贝格现在才叫大家下车,真是!”费达显然对自己有这样的先见之明颇为自得。“一上路我就知道靠车不行、靠马也一样。瞧这路,开车得开到什么时候!圣诞节那天咱们能坐在车上到莫斯科,算我输!”
“咱们不坐车进伊万老家,咱们啊——就骑着你进去!”
不知是谁的一句调侃,让这些忙于在泥沼中拔腿迈步的士兵们,乐不可支地笑起来。虽然环境如此恶劣,但这些年轻人仍旧没有放弃他们与生俱来的幽默感和乐观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