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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一边聊着,一边也缓缓跟随在军官们的身后、沿着堡垒群外层一路走去。经过这些天的战斗,苏军在这儿构建起的许多防御工事有不少都被德军猛烈的炮火摧毁,但更多的建筑,主体都依然完好,由此可见这些老建筑的可靠以及苏军对于野战防御的构筑何等高明。在教堂外头,有一名元首团的士兵,正在指挥那些希维人将苏军的尸体搬走。还有的士兵,则同样在希维人的帮助下、正在清点苏军残存下来的装备和武器。
通过他们的交谈,京特终于弄清楚,原来布赫在1939年11月1日到1940年2月24日之间,曾经在巴特·特尔茨党卫队军官学校学习,而施赖伯和他一起就读。两人谈及过去的时光,不由得又是一轮感慨。
今天没有下雪,但太阳还是不知所踪,大概正躲在那个厚厚的云朵后头睡懒觉吧。当他们走到教堂外时,京特这才看清楚施赖伯的长相,这个少尉和布赫个头相仿,眉清目秀;再仔细观察,会发现比起布赫的温和,施赖伯神情坚毅,感觉也更年长些似的。听他们聊天,果然也印证了这一点:施赖伯出生于1917年3月25日,比布赫大三岁。布赫向他询问昨夜的战况,施赖伯只是说:
“我排里的士兵们冒着伊万的火力网向前冲,要不是他们,这些防线根本不可能被攻克,更谈不上要冲进来了!”
对于自己在这场战斗里起的作用,施赖伯只字不提。布赫明白老同学的为人,所以只是微微一笑。听着这番对话,京特也觉得非常耳熟。在通信兵的印象里,自己接触过的许多军官都是这样,打起仗来不要命;可战斗一结束、自己就恨不得躲起来,好像什么功劳和荣誉都跟自己不沾边似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夸自己的下属们。这种作风,京特早已见惯不怪,习以为常。
“……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月月初。之前我在维也纳上课来着,三个星期前作为补充兵员赶过来。”说到这里,施赖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上的笑意也成了苦笑。“光在路上就折腾了一个星期,我当时都在想,要是圣诞节前能到前线,我就感谢上帝保佑了!”
“因为铁路?”
“从维也纳到波兰,我所在的那趟列车只花了不到一天功夫;可紧接着,我在波兰到白俄罗斯境内,就转悠了两天,好不容易才搭上‘特快列车’!听说那趟车还是上级命令、特地为前线输送兵员而准备的,可我就纳闷,那些帝国交通运输部(reichsverkehrs//nisteriu铁道官员们,倒一点都不着急,这个要文件、那个要档案,搞了大半天,终于检查完毕才告诉我们车上的人:‘目前俄国境内的铁路轨道和我国制式不同,所以必须得先更换铁路车轨,请各位耐心等候!’。说要我们等候,可又不许我们留在车站里——我们人数多,要转移也得找地方,不能随便自己胡乱找个旅馆睡觉去,所以上级没命令,我们只能在原地等着。可就算知道内情,那些家伙就差没撕破脸把我们赶出去,整天把我们当成暴动团伙似的!最后还是我们带队的指挥官急了,拼命找人打听才知道情况:原来当时所有铁路工兵都已经被派来日以继夜地加快改建铁轨,可人手还是严重不足,所以好多铁路路线一直没法使用,越来越多官兵只能在原地打转来不了前线。最可恶的是,那些国营铁路的官员还在我们面前却说‘铁轨正在修理,很快就能用上了’。他们自己只会挺胸凸肚指着工兵和工人们干活,自己却蠢得连打字机都不会用,更甭提要让他们来安排调度运输了!直到陆军方面打了几通电话来催,他们担心被上头责问,这才将好不容易终于安排了车次,我们这才能赶来前线!想起来,真是多亏了这帮铁路官们的大帮忙啊!”
提及此事,施赖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番话,由此可见,他心里的郁闷之情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散。说到后方的这些破事,京特也曾从维利等人嘴里了解不少情况,所以也是深有同感。布赫蹙着浓眉,反问:
“后方直到现在都没将车轨改好?难道国营铁路的人一天只能修一厘米铁轨?”
京特听出布赫话中的调侃,不由得一笑。但施赖伯听了,他脸上的苦笑越发明显了,连眼睛中也浮现出无奈的神情。
“修个鬼,就是人手不够,而要运送的部队人数又太多!不仅要送后备兵员来,还要送那么多的补给,光靠那两三条铁路线,顶个屁用!喏,国营铁路的那帮家伙之前还一个劲儿地说,他们那儿不仅铁轨不行,还缺适合的车厢来着。可后来当我们的列车来到俄国境内的某个中转站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压根就不缺符合俄国铁轨制式的列车,它们都在那儿,堆积如山像个列车坟场!而且那些可不是被伊万毁掉的车厢,只要将它们运到铁轨上、加满燃料,它们都能跑起来!之所以被堵在那儿、没法运回到边境线上,就是因为当地那群铁路官员跑的跑、剩下的忙着喝酒找乐子,谁管国内还用不用得上列车来运人运东西?!我军的后勤,都是被这群混蛋给搞坏的!”
说到最后,施赖伯脸上的苦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腔愤怒。虽然此前布赫和京特都已经从不少渠道了解到后勤运输不力,但如今再次从知情者口里听到这些,依然令他们倍感无力和不满。
这个沉重的话题让他们之间一时陷入了静默之中。三人走了一段路后,布赫才终于再次开口:
“他们跑什么?离前线还有这么远,伊万的影子都没见着!”
“听说是担心游击队报复,所以不敢抛头露面。”施赖伯狠狠抽一口烟,长呼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的郁闷之情通通一吐而光似的。“当官的,命可金贵着哪!”
他才说了前半句,布赫也露出与之相似的冷笑;听到后面那句,摩托车步兵营营副官低头不语。在这些正规军的军官们看来,所谓的游击队,只不过是敌人的小股部队或侥幸逃离战场的残兵败将组成的、不成体统更毫无战术可言的准作战部队。直到目前为止,帝国师也并非没有遭遇过苏联境内的游击队骚扰,但它们的出现,往往都主动避开了帝国师的主力部队,只一味寻找德军的后勤车队、野战医院等场所和人员下手。这在武装党卫队的成员们看来,无非就是欺软怕硬、没有实力的表现。再加上他们深信这些俄国游击队手上已经背负上不少德军伤员、医护人员的性命,所以一听到“游击队”这个词,谁都没有半点好感。
当然,现在在布赫和施赖伯看来,比俄国游击队更加可恶的,就是他们自己这边的后勤官员们了。因为对方的不作为和低能施政,直接导致了前线人力和资源极为紧张,作战方面更是被屡拖后腿。前线的将士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吃上过一口热饭菜;许多年轻人没有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却首先被寒冷打倒了。而要是后勤方面能够跟上、做到补给及时运送到前线,那么这些年轻人的伤亡,出现的机率应该会低不少。
不过,现在这些假设,只能让他们更加无奈。多想无益,所以布赫和施赖伯在这个话题上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他们接着聊起昨天夜里的战斗,布赫再次向老同学表达了祝贺,施赖伯摆摆手,说:
“这句话,等到咱们进了莫斯科再说不迟!”
布赫和施赖伯相视一笑,京特也对此感觉乐观。要知道,他们现在驻足的伊斯特拉城,就是距离莫斯科不足50公里的一处重要交通枢纽。接下来,依照目前的战况,他们踏足莫斯科的日子指日可待。
在攻陷了伊斯特拉大教堂堡垒群后,帝国师获得了极佳的制高点和防御工事。而由于通信不畅、并未得到上级命令的元首团,在团长的命令下,并没有在堡垒群内止步不前,而是继续挥军东进,直杀入伊斯特拉城城内。位于元首团右侧后翼的摩托车步兵营,则进一步清理城郊一带的残余苏军。失去主力据点的周边苏军,无力抵挡帝国师前进的步伐,许多人战死在伊斯特拉城郊的山岭和森林里,而那些向城中撤退的苏军,也同样没能顺利离开,他们都成了了德意志团和元首团包围圈内新的牺牲品。
在向城内突进的同时,库姆也屡屡派出通信兵,与师部取得联系。由于帝国师目前兵力不足,因此光靠库姆战斗群和克林根贝格战斗群,肯定不可能将伊斯特拉城的苏军倒数歼灭。因此,库姆向师长表示,他们迫切地需要援兵。尤其是两个战斗群的后方,必须得到掩护。否则他们的后背一旦遭遇苏军、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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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苏联使用的铁路轨距为1520毫米,而包括德国在内的欧洲标准轨距为1435毫米,因此前者的轨距属于宽轨。
有资料显示,1941年冬季,德国中央集团军群每天至少需要75列军列的物资,而实际每天能够运达防区的列车数只有25—40列,因此德军的补给严重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