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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眼里闪着光，内心蠢蠢欲动，“大人，我觉得这提议并非不可。”
“周仵作？”何斐然拧着眉，在考量着这事，若是这死者还有家里人倒还好办，只要征求得他家里人的同意，这些事就不用担心，可偏偏这人家里就只有他一个，如今倒是不好处理了。
“大人，卑职以为这位小夫人所言可一试。”
“不可。”师爷皱着眉头说着，这一个妇人掺和到这事理就算了，如今还意欲将人刨尸，这乃大不敬之事。
沐依依扫了眼这师爷，一股子酸臭文人的劲，实属无奈，只能看着何县令。
何斐然犹豫了下，复问着沐依依，“你真有把握？”
“嗯，我想他并非是直接中毒而死，而是被人后期强行制造成中毒身亡的样子。”
考虑了一番后，何斐然应允了，“以你所言吧。”
师爷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大人......”
何斐然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暂且看看，难道你想本官的手底下冤枉人吗？那样的话我又如何担当得起地方父母官这个重责。”
师爷本想再劝阻，却见何斐然蹙眉看着自己，最终低声应下，“是，大人。”
何斐然知道他心中不服，也叹了口气，“文元啊，你该多出去走走，这整日埋头在书里怎么能懂这天下百姓的苦。”
“大人......”师爷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边沐依依拿着刀子的手有些颤抖，这说的和做的可不一样。
在心底默念着，你可别怪我，我也是想找出凶手，我想你也是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的吧？
见她不敢动，唐青阳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刀，“我来吧。”
何县令看了赶忙阻止，哪能让这位公子哥动手，给那些捕快使了个眼色。
可一群人都是外强中干的，没杀过人，对着尸体又怎么敢动手。
何斐然白了他们眼，还真是养了一群废物，还未待他呵斥出声，仵作便拿过刀子，“磨磨蹭蹭地都在做什么，我来。”
仵作这一生与尸体打过无数交道，别人惧怕的他倒未必怕，相反还对沐依依说的解刨验尸起了兴趣，如今正想尝试一番呢，自然见不得他们推推搡搡的样子。
“是，”有人接手了，那些人总算在心底里松了口气，有不争气的不想看这场面的人已经跑出去了。
最后留下的只有胆子大一点的。
最终沐依依也是背过了身，不敢看，只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不时仵作让人帮忙的声音。
待一盏茶后，仵作说着，“大人，好了。”
“嗯。”
尸体已经被掩回去，一块完整的婴儿半个拳头大小的卤肉带着些血被取了出来放到木盘上。
“夫人，你看看这对不对得上你所说的那些？”其实仵作也明白，正常人吃肉不可能这么大一块连嚼都不嚼就直接咽下去，这样来的话，都不用毒死了，噎都能把自己噎死。
看到仵作手上带血的手，沐依依瞳孔缩了下，随后深呼吸调整过来。
“拿银针试一下吧。”
“是，大人。”
银针插进去，果然变黑了，仵作这才说着，“难不成先前是这块卤肉的原因，所以尸体放久了才会那么奇怪？”
“嗯，应该是这样的。”
“可此前那人的嘴唇乌黑，可不像如今这样子，是怎么做到的？”仵作疑惑着，觉得自己有必要要回去翻看一下各种典籍了。
师爷如今才不甘愿地说着，“大人，这人是被他杀，陷害于香卤斋，那如今之急应当是找到凶手才是。”
“你们说他是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沐依依问着。
“嗯，确实是这样的。”
“那他生前可有与什么人结过仇？”沐依依其实更怀疑同样是混混的那几个人，这样的人的口供最信不得。
“这倒是没人有过多的了解，问过很多人了，都说不清楚。”
“那死者生前喜欢去的地方有哪里？”
“赌坊，青楼。”
“最后见过他的人是在哪里？”沐依依又紧着问道。
何斐然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心底里同样存了丝疑惑，这乡下妇人对这些问案的流程怎么这么熟稔。
莫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不成？
多看了眼唐青阳，见他视线也在沐依依身上，敛了下心神。
“这个问不出来。”
“你们先前说不在场的那几人都有嫌疑，麻烦何大人再审讯一番，最好是把他们都分开叙说，单独一间屋子。”沐依依干脆利落的说着。
“这个没问题。”
“我去下死者的家。”
“我也要去。”仵作急不可耐地说着，这人虽然年轻，可对于这些事的看法可不少，去观察一下指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沐依依看了眼他那双沾了血的手，和他脸上的兴奋，嘴角抽搐了下。
察觉沐依依的视线搁在自己手上，仵作缩了缩，“我去洗下手，你等下我，我和你一起去。”
沐依依视线转向唐青阳，还没说话，他便已经开口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那问人和调查的事就麻烦大人了。”
何斐然一愣，这妮子使唤人倒是含糊，也不知道是自己在调查案子还是她在调查。
不过若是为男子，入仕为官就是百姓之福了，可惜了，不过她在经商方面也有着天赋，这也算是互补了，若不然无论官商都两通的话，只怕不少人都没什么活路了，单比她就自行惭愧。
南巷街街尾，沐依依和唐青阳一行人停在了宋高的泥胚土屋前，门上还贴着封条。
有旁人路过时好奇地看了眼他们，倒也没多说。
正待沐依依准备让仵作和身后跟着的一个穿着便服的捕快把门打开时，对门却出来了个老太。
“几位从何处来？那户人家绝户了。”老太颤颤巍巍地撑着跟拐杖走出来，靠在墙边。
沐依依等一行人转身看着这个头发发白的老太，脸上皱纹横生，合不起来的嘴只剩下一两颗牙齿还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