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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黑水集团总部的车上，气氛有点闷。
乃蓬坐在许杨身边，那张黑瘦的脸上满是褶子，看起来心事重重。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许顾问，将军这几天火气很大。”
“他让我转告你，上次袭击我们的查出来有两拨人。”
许杨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好像在打盹。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乃蓬继续说。
“一拨人是獠牙山寨的，一群亡命徒。”
乃蓬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将军派人过去敲打了一下，他们很上道，当场就服软了，答应赔偿八千万，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到这乃蓬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
“但另一拨人就是我们今天要去见的黑水集团，他们一直拖着，不给个明确的说法。”
“将军的意思是，这次谈判主要是给他们施加压力，能要回多少损失，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不过……”乃蓬看了一眼许杨，声音更低了。
“这个黑水集团背景不简单，您还是小心点好。”
许杨终于睁开了眼，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知道。”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半个小时后，车队在一处庄园外停下。
黑水集团总部。
高大的围墙上拉着一圈圈带着倒刺的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哨塔，上面架着机枪。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走了过来。
“两位就是桑坤将军派来的代表吧，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笑得很客气，但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得像冰。
跟着他穿过几道关卡，走进一栋别墅的大厅。
会议室里，烟味很浓。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中年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
他就是黑蛇，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乃蓬看到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毕竟是跟着桑坤见过大场面的人，面上还算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黑蛇先生，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很清楚。”
“上次你们的人劫了我们的货，不仅让我们损失惨重，还伤了好几个弟兄，这件事桑坤将军很生气。”
乃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分量。
“我们要求你们必须对这次的损失，做出全额赔偿。”
黑蛇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歉意的笑容，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乃蓬先生，稍安勿躁。”
“这事儿确实是我手下的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桑坤将军。”
他话音一落，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会议室的侧门被打开，两个壮汉拖着一个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男人，扔在了地毯上。
那人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显然还剩一口气。
黑蛇站起身，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那个人一眼，对着他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地上那具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和雪茄的烟味混在了一起。
黑蛇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随意地扔在桌上，重新坐了回去。
他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乃蓬，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懂事的我已经处理了，桑坤先生的面子，我黑蛇给足了吧。”
“至于赔偿嘛。”他拉长了语调，“也不是不能谈，但希望各位也能给我黑蛇一个面子。”
乃蓬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对方这是想用一条人命，就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刚想开口，就赔偿的金额跟对方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杨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慢，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黑蛇脸上时，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
黑蛇身后那几个原本一脸凶悍的护卫，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许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就是你们给的面子？一条贱命，就想抵我那上亿的货？”
“还有我那些兄弟们受的惊吓，这笔账又怎么算？”
黑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许杨。
“那阁下想要如何？”
许杨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伸出了右手，张开了五根手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手上。
“五亿。”许杨淡淡地开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下一秒。
“现金。”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操，小子你他妈找死！”
“五亿？你怎么不去抢！”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弄死他，大不了跟桑坤拼了！”
黑蛇身后的护卫们一个个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乃蓬更是被这个数字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五亿？他疯了吗！
这哪是来谈判的，这分明就是来点火的！
“砰！”
黑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哗啦！”
他身后的护卫们齐刷刷地掏出了枪，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全部对准了还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的许杨。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黑蛇死死地盯着许杨，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杀意在他胸中沸腾。
但他握着桌角的手，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却始终没有下令开枪。
他不敢，他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一个手下立威，但他不敢真的在这里杀了桑坤的特使。
除非，他想挑起一场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良久，黑蛇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一句话。
“五亿？阁下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看来，今天这事是谈不拢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门口咆哮，“送客！”
许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那十几支指着他的枪，根本不存在一样。
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