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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章 天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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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波斯商人正踢得兴起,冷不防被人推开,踉跄退了两步,险险站稳,一张横肉脸上满是怒色。
    他凝眸看向伊莎贝拉,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一眼便瞧见了那一头如火焰般的红发。
    那目光顿时变了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往下一撇,满是嫌弃之意。
    “哪儿来的红毛怪物?”商人用波斯语骂骂咧咧,又换了带着浓重口音的阿拉伯语,伸手指着伊莎贝拉,“这是我家的女奴,我教训自家的女奴,干你甚事?识相的快滚开,莫要多管闲事!”
    伊莎贝拉听得懂阿拉伯语,闻言非但不退,反倒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扬,浅红色的眸子冷冷盯着那商人:“你难道不知华夏皇帝的宗教平等令?喀布尔城中,无论何教何族,皆受王法护佑。你当街殴打他人,便是触犯王法,论律当杖责四十,罚银三十两。你若再不住手,休怪我不客气!”
    她这话说得义正词严,掷地有声,端的是一派凛然正气,令人不敢逼视。
    谁知那波斯商人听了,非但不怕,反倒仰头大笑起来。
    笑毕,他低头狠狠踹了地上的女子两脚,那女子闷哼一声,身子蜷得更紧,却不敢出声。
    “喀布尔几百年来都是穆斯林的天下!”商人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来个华夏人就想变天?你当我是三岁小儿,被你几句话就唬住了?告诉你,在这喀布尔城中,我们穆斯林说了算!”
    他越说越怒,一张脸涨得紫红,伸手指着伊莎贝拉骂道:“你这红发怪物,少在这装腔作势!这女人是我花钱买来的女奴,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闲事?”
    他说着,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拉扯地上的女子,口中又道:“好了,我也不同你争辩什么信仰之争。这贱婢偷了我的金币,足足二十枚,我今日便要带回去处置。你若再拦着,便是包庇贼人,我便去总督府告你!”
    那女子原本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听得此言,猛地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嘶声哭喊:“我没有偷钱!我真的没有偷钱!
    我原是法兰西的女仆,被人拐了卖到这儿来的。这位老爷买了我,强迫我侍寝,我抵死不从,他便要杀我!求求小姐救我,求求小姐救我!”
    她哭得凄惨,声音断断续续,说的却是拉丁语,虽然腔调古怪,磕磕巴巴,但那意思倒是明白。
    她一面哭,一面挣扎着要爬过来抱伊莎贝拉的腿,那模样可怜至极,便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落下泪来。
    伊莎贝拉听得分明,浅红色的眸子里登时燃起熊熊怒火。
    她本是虔诚至极的天主教徒,最恨这等恃强凌弱、逼迫女子的行径。在她眼中,这般行径比异端更可恶百倍,简直猪狗不如。
    那一腔热血直冲头顶,直气得浑身发抖,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异教徒!”
    话音刚落,她已伸手探入裙撑之内,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便要冲上去宰了这可恶的异教徒
    可脚下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再动不得分毫。
    伊莎贝拉一愣,转过头去,正对上杨炯那沉凝的脸。
    “你拦我做什么?”伊莎贝拉急声道,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与焦急。
    杨炯并未答话,只将她的手按了下去,顺手将那匕首夺了过来,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杨炯没好气地骂道,“宗教平等令在喀布尔发布已有七日,处死者上百,你觉得还会有蠢货公然抗法?”
    伊莎贝拉一怔,红眸闪烁,疑惑问:“你什么意思?”
    杨炯没有立刻回答,只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蜷缩在地的女子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我的拉丁语是跟安娜学的,虽不敢说有多好,但至少比大部分西方人要正宗。
    安娜曾经跟我说过,拉丁语乃上流语言,只在宫廷、教士和贵族之间流传,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平民百姓说话,皆是各地的方言俚语,即便会一两句拉丁语,也不过是日常寒暄问好。
    像这位姑娘这般,口齿伶俐、条理分明地讲述自己如何被拐卖至此的,可不像是寻常平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盯着那女子:“你说你是法兰西的女仆,被人拐了卖到这儿来的?我便问你,一个女仆,如何能将拉丁语说得这般流利?如何能这般清晰地叙述来龙去脉?”
    那女子一愣,抽抽搭搭地哭道:“我……我以前是在一个贵族家里做女仆的,与小姐关系要好,是她……是她教给我的。小姐待我如姐妹,教我读书识字,教我拉丁语,这……这有何稀奇?”
    伊莎贝拉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那可怜女人一眼,低声对杨炯道:“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贵族小姐深居简出,每日接触最多的便是贴身女仆,主仆情深,教些知识语言也是常有的事。我在卡斯蒂利亚时,侍女便也跟着我学过不少。”
    杨炯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我怎么不长脑子了?”伊莎贝拉郁闷不已,“你说话便说话,骂人做什么?”
    杨炯彻底无语,瞪眼看着她:“你是不是第一次出来游历?”
    “你怎么知道?”伊莎贝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模样倒真有几分天真。
    “你能活着走到华夏,真是个奇迹。”杨炯感慨一句,见伊莎贝拉面色不善,这才正了正神色,开口解释。
    “奴隶贸易中的门道可多着呢!你知道奴隶贸易的上家是谁?买家是谁?全产业链条如何运转吗?”
    伊莎贝拉摇头,一脸茫然。
    杨炯伸出三根手指,不紧不慢道:“就你们西方人来说,贩卖女奴最大的上家便是各国贵族,经手者是威尼斯、热那亚等意大利城邦的商人,买家则是埃及和穆拉比特最多,也是大头。
    至于中亚地区,虽也有女奴,却不是通过购买西方人得来,而是通过战争俘获。对商人而言,将西方女奴运送到中亚是亏本买卖,路远迢迢,得不偿失;对买家而言,他们有更快更便捷的手段获取西方女奴,何需大费周章?”
    他目光转向那地上的女子,声音冷了几分:“所以,这个女人在说谎!她大概率不是被贩卖来的女奴。”
    伊莎贝拉瞳孔骤然放大,惊呼出声:“你骗我?!”
    “我没有!我没有!”那女子听闻此言,顿时哭喊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她挣扎着爬向伊莎贝拉,伸出双手试图抱住她的腿,“我真的是法兰西的女仆,真的是被贩卖到这儿的!小姐救我,小姐救我啊!”
    伊莎贝拉下意识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那女子扑了个空,伏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好不凄惨。
    杨炯却不为所动,蹲下身来,伸手捏住那女子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斑驳,青紫交错,端的是一张可怜面孔。
    杨炯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嘴角一勾,冷笑问:“Miche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一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脸茫然:“啊?”
    “法兰西的仆人与乡农,日日以大圆黑面包为食,私下里都唤作miche。”杨炯声音不急不缓,“这是底层人刻在嘴边上的叫法,便是睡着了说梦话也忘不了。你既是法兰西的女仆,怎么连这个都不晓得?你这法兰西女仆,也未免太不专业了些。”
    那女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悲戚之色僵在脸上,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伊莎贝拉听得此言,浅红色的眸子骤然一凝,猛地转头看向那女子。她虽不谙世事,却并非愚钝之人,杨炯这话一说破,她哪里还看不出来其中的破绽?
    那女子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明显是已经无话可说。
    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杨炯!杀你者,阿萨辛沙拉!”
    那胖大的波斯商人突然发出一声暴喝,眼中凶光大盛,哪里还有半分商人的市侩模样?
    只见他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身形暴起,如一头肥硕的猛虎,直直朝杨炯扑来,匕首直刺咽喉!
    这一下变起仓促,快如闪电。
    然而,杨炯却早有防备,那波斯商人刚一动,他便已察觉,身形微侧,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开三尺,那匕首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刺了个空。
    “杨炯,这满瓶天仙子,看你死不死!”
    与此同时,那地上的女子竟也暴起。
    她方才还哭得凄凄惨惨,此刻却如一只敏捷的母豹,从怀中掏出一只深色的琉璃瓶,猛地拔开瓶塞,朝着杨炯便泼了过来。
    瓶中液体浓稠,色泽暗黄,散发着刺鼻的苦味,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杨炯面门而来。
    这一泼又快又准,角度刁钻,正是算准了杨炯躲避匕首的方向,前后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非经过千锤百炼的刺客,断难有这般默契。
    伊莎贝拉见此情形,大惊失色。她离杨炯最近,那天仙子液体泼来,眼看便要兜头盖脸地浇在杨炯身上。
    她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思绪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只见伊莎贝拉猛地展开双臂,一把撑起宽大的裙撑和层层叠叠的裙摆,如一面巨大的旗帜,横身挡在了杨炯身前。
    嗤啦啦——!
    天仙子液体泼洒而来,大部分被那层层叠叠的裙摆挡了下来,布料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冒起缕缕白烟。可仍有小半从侧面飞溅而过,星星点点地落在了伊莎贝拉的大腿之上。
    众人见此,皆是愣在了原地。
    那刺客女一腔算计落了空,不由得怔了一怔,波斯商人一击不中,也愣了一瞬。
    杨炯第一个反应过来,目光一寒,脚下妙法风步催动到了极致。
    只见他身形一晃,众人眼前一花,那道黑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到了波斯商人身前。
    杨炯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那波斯商人持匕首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波斯商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应声落地,五指无力地耷拉着,显然腕骨已被生生捏碎。
    杨炯头也不回,脚下一转,靴跟狠狠踢在落地的匕首手柄之上。
    那匕首如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速向后飞出。
    “噗嗤”一声,不偏不倚,将那女刺咽喉捅了个对穿。
    女子身形骤然僵住,低头看了一眼贯穿喉咙的匕首,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呵呵”声,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随即,女子双目圆睁,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那波斯商人见同伴毙命,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左手挥拳便朝杨炯面门打来。这一拳势大力沉,带起呼呼风声,显然也是习武之人,并非寻常商贾。
    杨炯眸光一冷,不退反进,身形微沉,六幺拳全力轰出。
    这一拳快如流星,狠如雷霆,正正砸在那波斯商人的喉咙之上。
    咔嚓——!
    一声渗人的脆响。
    那波斯商人身子猛地后仰,双脚离地,重重摔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脖颈,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面色由红变紫,由紫变青,一双眼睛鼓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过片刻,挣扎便渐渐弱了下去,身子一僵,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伊莎贝拉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撑开裙摆的姿势,浅红色的眸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看看负手而立的杨炯,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虽见过不少血腥场面,可这般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杀人手法,还是头一回见到。那速度快得她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觉眼前人影晃动了几下,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杨炯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伊莎贝拉身上。
    月光之下,她那件宫廷长裙被天仙子液体腐蚀得斑斑驳驳,裙摆上冒着细细的白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苦味。
    她双手还抓着裙撑,姿势古怪,脸上的神情更是复杂,震惊、后怕、茫然,兼而有之。
    杨炯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被天仙子液体泼溅到的大腿上。
    裙摆破了好几个洞,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白皙的肌肤,那液体渗过布料,已经沾染到了皮肤上,留下几片暗黄色的痕迹。
    “没事吧?”杨炯皱眉问道。
    “没……没……呕……”
    话说了一半,伊莎贝拉突然脸色一变,弯下腰去,剧烈干呕起来。
    她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呕得撕心裂肺,面色惨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杨炯一怔,随即面色大变。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伊莎贝拉的肩膀,低头仔细查看她大腿上的痕迹。那些暗黄色的液体已经渗入皮肤,周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正是中毒的征兆。
    “天仙子!”杨炯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这是阿萨辛常用的毒药,浓汁可经皮肤黏膜吸收。微量可致幻亢奋,若过量便会抽搐窒息,必须立刻用水冲洗患处!”
    伊莎贝拉干呕不止,眼泪都呛了出来,哪里还说得出话?
    她摆了摆手,那意思大约是说——这哪里有水?
    杨炯环顾四周,这街角僻静,除了一座座土坯房舍和满地的灰尘,哪里有半滴水?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脑中飞速运转,将周遭所有能用的东西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扫视一圈,不见可用之物。
    就在此时,可能是由于刚才的剧烈动作,本来是放在怀中的石榴,突然“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老远。
    杨炯眼睛一亮,脑中灵光一闪:天仙子中的莨菪碱属于生物碱,而石榴汁富含果酸和鞣酸,可以中和部分生物碱,减缓皮肤吸收。眼下无水可用,用石榴汁擦拭患处,虽不能根治,却至少能缓解毒性的扩散!
    一念至此,他二话不说,将石榴捡回,双手用力一掰,一分为二,殷红的籽粒暴露在空气中,汁水丰盈,散发出淡淡果香。
    杨炯将半个石榴握在手中,用力一攥,鲜红的汁液顺着他指缝流淌下来,滴滴答答,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你……你做什么?”伊莎贝拉勉强止住了干呕,抬起头来,正看见杨炯蹲在自己身前,手中握着一把殷红的石榴汁,那模样说不出的怪异。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因头晕目眩,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别动!”杨炯一把按住她大腿,语气生硬。
    随即,手中匕首一闪,刺啦一声,将伊莎贝拉的裙子齐腰割断,那布料应声而裂,从腰间齐齐断开,裙摆和裙撑哗啦啦落了一地。
    伊莎贝拉只觉得下身一凉,低头一看,顿时瞳孔地震。
    那裙子如今只到大腿根部,堪堪遮住了要紧的部位,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便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月光之下。
    那双腿白得发光,细腻如凝脂,肌肤紧致而有弹性,线条流畅优美,膝盖小巧玲珑,小腿纤细匀净,脚踝盈盈一握,端的是一双无可挑剔的美腿。
    更要命的是,那天仙子液体沾染之处,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几片暗黄色的痕迹,周围泛着淡淡的红晕,如雪地上落了几片红叶,触目惊心,平添了几分危险的美感。
    “你……你……呕……”伊莎贝拉又惊又羞又怒,一句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干呕。
    杨炯却顾不得那许多,一手攒紧石榴,用力将汁液挤在伊莎贝拉的大腿上。殷红的石榴汁顺着那白皙的肌肤缓缓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沿着膝盖一路往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伊莎贝拉此刻难受极了。
    天仙子的毒性已开始发作,她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眼前一阵阵发黑,腹中翻江倒海,恶心得恨不能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大腿上本来炽热无比,如火灼烧,又痒又痛,难受得她直想伸手去抓。
    可杨炯将石榴汁挤在她大腿上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猛地从大腿窜了上来。
    那石榴汁冰凉沁人,顺着肌肤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灼热和刺痒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舒爽。
    可与此同时,杨炯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大腿,那修长有力的手指,炽热如铁,在她从未被任何男人触碰过的肌肤上轻轻擦拭。
    那触感如此清晰,如此真切,如一道电流,从大腿直窜上天灵盖,又从天灵盖蔓延到四肢百骸。
    伊莎贝拉浑身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从心底升起,羞得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小便是虔诚至极的天主教徒,清心寡欲地过了二十多年,从未与任何男人有过这般暧昧的接触。别说被男人触碰大腿,便是连男人的手都未曾牵过。她一直恪守着教规,保持着身体的纯洁,将贞洁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可现在,在这异国的月光下,在这偏僻的街角,一个男人正蹲在她身前,用手在她赤裸的大腿上擦拭着石榴汁。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伊莎贝拉只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脖颈、耳根、锁骨,甚至连手臂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清冷禁欲的模样?
    “你……你别……”伊莎贝拉声音低低,细若蚊蝇,带着几分颤抖,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我已经……已经订婚了……”
    “啊?”杨炯抬起头来,明显没听清她的话。
    他满手都是石榴汁,脸上也溅了几滴殷红的汁液,在月光下显得滑稽非常。
    杨炯眉头紧锁,神情专注而严肃,全然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我……我说……呕……”
    伊莎贝拉想要重复一遍,可话到嘴边,又是一阵剧烈干呕。
    她弯下腰去,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胡乱地想要推开杨炯,却被他牢牢按住了腿,动弹不得。
    杨炯见她这般模样,只道她是害怕了,心里头有些发慌。
    于是便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石榴汁能减缓皮肤吸收毒液,眼下没有清水,只能用这个先将就着擦拭患处。你别怕,忍一忍便过去了!”
    他说着,将手中攥出的石榴汁尽数倒在伊莎贝拉的大腿上,然后拿起地上割下的那块裙摆布料,用力在她大腿上擦拭起来。
    这一擦可不得了。
    杨炯本是为了救人,下手又快又重,恨不得将那些沾染了毒药的肌肤搓掉一层皮。
    可这在伊莎贝拉看来,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布料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来回摩擦,又痛又痒,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杨炯的手隔着布料按在她腿上,那力道又大又沉,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啊——!”
    伊莎贝拉瞳孔骤然放大,看着杨炯擦到大腿根的手,尖叫出声,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惊骇和羞愤,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方才挤出一句:“你……你登……呕……”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杨炯哪里理会她的挣扎?手下动作不停,将那大腿上的石榴汁擦拭得干干净净,又将另外半个石榴也掰开,挤出汁液来涂抹了一遍,直将那白皙的肌肤擦得微微泛红,这才住了手。
    那腿上原本残留的天仙子液体被石榴汁中和了大半,暗黄色的痕迹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浅浅的红晕,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倒像是敷了一层胭脂,说不出的娇艳。
    杨炯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那毒药已被擦拭得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却见伊莎贝拉面色绯红,双颊如火,浅红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眼角还挂着方才呕吐呛出的泪珠,整个人又羞又窘,又慌又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禁欲清冷的模样?
    “好了,毒已经清了大半。”杨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得去河边再冲洗一番。”
    他说着,弯下腰去,一手揽住伊莎贝拉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弯,不由分说地将她扛上了肩头。
    伊莎贝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倒挂在杨炯肩头,一头红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在月光下摇曳晃荡。
    她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被杨炯扛着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直奔城东喀布尔河。
    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杨炯的步伐又快又稳,如履平地。
    伊莎贝拉在他肩头颠簸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一阵强过一阵,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她神情恍惚,一颗心跳得快要冲出腔子,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这个男人,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你……你要干……呕……”
    杨炯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答道:“要干!”
    他这回答本是随口敷衍,说的是要去河边冲洗干净毒液,可听在伊莎贝拉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她整个人都傻了,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声音都哽咽了,带着哭腔喊:“不……不许……干!”
    伊莎贝拉在杨炯肩头剧烈挣扎起来,双腿乱蹬,双手捶打着他的后背。可她本就中了毒,浑身酸软无力,那点力气打在杨炯身上,跟挠痒痒也没分别。
    杨炯被她闹得烦了,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牢牢锢住她的大腿,低吼一声:“老实点,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就好了?!”
    伊莎贝拉听到这话,彻底绝望了。
    她感受着大腿上传来杨炯掌心的炽热温度,那热度透过肌肤,直直钻进骨头里,烧得她浑身发烫。
    伊莎贝拉悲从中来,眼泪汪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想到……你……你是这样的人!”
    “我确实乐于助人,这是我的缺点!”杨炯大步流星,气息丝毫不乱。
    “你……你无……”
    “无偿解毒,不要钱!”杨炯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流……”
    “留在你身边,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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