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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洋州重建，重返长安
「走吧，下一处。」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泥，翻身上马。
程处亮咽了口唾沫，策马跟上。
他们从洋州城出发，沿汉水主河道一路向南，再从南向北沿支流巡查。
堤坝塌陷的，江辰用灵力加固；河道堵塞的，他以灵力震散淤泥；洪水漫溢的低洼处，他临时开出一条小渠，将积水引入下游。
这一路，走了整整一天。
午间，他们在河滩上啃了几口乾粮，歇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继续赶路。
程处亮几次欲言又止，见江辰面色如常，精力充沛，便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国师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亮出来？
傍晚时分，江辰巡完了洋州境内最后一条河道。
他直起身，望着河道中奔涌的浊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日疏通的大小淤塞点不下二十处，每处都需要大量灵力探查丶施法。
此刻他的灵力已近枯竭，丹田空空荡荡，连抬手都觉得酸软。
而他处理完河道淤积的事情后，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清理淤积河道，造福一方百姓，功德值+10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猛地一跳，江辰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一天的功夫，比昨夜诊病百人的功德还多十倍。
【功德值：4040】
江辰翻身上马，策马回城。
接下来的日子，洋州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河道疏通了，积水慢慢退去。被洪水淹没的街道丶田地丶房屋地基，一寸一寸地露出水面。
孙伏伽抓住时机，组织百姓清淤丶修堤丶铺路丶重建房屋。
李德謇带着工兵队伍，日夜赶工修复水毁的堤坝和桥梁。
程处亮领着士兵维持秩序，护送粮队进出，偶尔也跟着百姓一起扛沙包。
官府每日按人头拨粮，按劳动量计酬。
百姓们从最初的绝望中缓过劲来，渐渐有了笑容。
虽然后背还酸痛，手脚还发软，但碗里有热粥，锅里有热汤，帐篷不漏雨，医棚里有大夫他们已别无所求。
江辰每天清晨去医棚诊病，午后若有精力便出城巡查河道，夜间与百姓同吃同住，抽空炮制药材。
那几个疑似疫病的病人被他单独隔离治疗一周后，症状逐一消退，再无一人传染给家人和邻居。
粮食不够，他便带着程处亮和十几个士兵上山打猎。
两三次打猎，猎回了好十几头野猪丶几十只野兔和山鸡。
肉食分给伤病员丶幼童和老人，他自己也留一些熬汤，给全城的百姓补充营养。
孙伏伽带着百姓修整了官道，被洪水冲毁的路段逐一填平夯实，从关中运粮的车队再不用绕远路，洋州的粮食也一天比一天充足。
一周后的洋州城，洪水虽未完全退尽，但百姓已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城中街道上的淤泥被清理乾净，铺上了碎石子。
道路两旁倒塌的房屋少了，重新立起来的木架多了。
田里的积水排了大半，裸露出来的土地上，百姓正忙着翻土丶施肥，抢种一季速生的蔬菜。
官员们每日奔走在工地和田垄之间，清点物资丶分配任务。
从最初的牢骚满腹到如今的忙碌有序，每个人都像被那只无形的手重新安在了合适的位置上。
王弘直已能从善如流地配合孙伏伽调拨物资；
张守珪也不再抱怨粮食不够，而是带着人参与统计工分；
李元道的脸色比初来时好了许多，他带着几个参军各处巡查，记录进度，再不像初来时那样畏畏缩缩。
他们时而汇报进度，时而请示物资调配，忙而不乱。
而洋州城赈灾到这里，江辰要走了。
他站在城门口，望着那片废墟上重新立起来的一排排木架，望着河道里奔流的清水，望着远处田垄上忙碌的百姓，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开口。
雨已经停了三天了。洋州城的救治工作基本完成，医棚里的病人从最初的近百人减少到十几人，都是轻症。医官们已能独立应付，不再需要他事事亲为。粮队能顺畅地运进来，物资也充足了。
他该回长安了。
当晚，江辰将孙伏伽丶李德骞丶程处亮三人秘密请到府衙后堂，掩上门，压低声音道：「洋州诸事已定，我打算明日返京。」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出声。
孙伏伽沉默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国师这些日子的辛劳，洋州百姓会记一辈子，下官也会。」
「孙大人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德謇抱拳道：「国师救灾疏河，洋州百姓有目共睹，末将这就去安排车马护卫，确保国师一路平安。」
程处亮拍着胸脯道：「末将亲自带人护送！国师放心，这一路上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末将提头来见！」
「不必大张旗鼓。」江辰摆手，「明日一早，我以巡视为名出城，你们不必声张。」
「那————百姓那边？」
孙伏伽迟疑道，「国师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百姓都看在眼里。若您不辞而别————」
「孙大人，」江辰轻声道，「我若当面道别，百姓们定会挽留，想走怕是走不成了。」
孙伏伽沉默良久，点了头。
他开始理解江辰的决定，只是心中仍有些怅然。
「那日后若是百姓问起？」孙伏伽问。
江辰想了想，说：「你就说：洋州洪水已退，本座的任务完成了。未来的日子，要靠你们自己，而本座，还有其他地方需要去。」
「而洋州城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孙大人了！」
此话一出，后堂安静下来，一向话多的程处亮攥着刀柄不说话，李德謇垂下了眼帘。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片土地能重新站起来，与眼前这个少年分不开。
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分离总是在所难免。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江辰与百姓一起喝了最后一碗粥，把剩下的红薯和土豆分给了帐篷里那几个孤寡老人0
他背起药箱，跨上马，程处亮带着几名骑兵跟在身后。
城门口，孙伏伽丶李德赛和几位官员已经等着了。
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拳行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辰微微颔首，策马出城。
走出里许，他回头望了一眼。
洋州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炊烟袅袅，从城中各处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策马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