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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秦陌有些慌了，要是那是个虚影，这一趟累死累活岂不是栽了？
“可是……我们已经看不见海了呀。”
南宫袂回望，不仅是刚才那片海，就连那座岛也看不见了。
究竟刚才看到的是幻境，还是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了海岸线？
秦陌把南宫袂放下来，还是休息一下，想一想要如何应对。
可是，酷热的环境根本不会给人休息的余地，秦陌现在被晒得心烦意乱，无心思考。
如果刚才的岛屿真是虚影，现在回去也是白费力气吧，可要是继续走，那谁又说得准呢？
“不行，脱水严重，这样即使不是热死也是渴死，我现在没有乾坤袋，你包裹里面好像也没水吧？”
“嗯……口水行吗？”
听到这句，秦陌原本就被高温蒸煮的头，又像被丢进了油锅，都快炸了。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皮了啊。”
“什么是皮？”
虽然跟着秦陌学了很多新鲜词汇，但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俏皮可爱！”
秦陌伸手就掐在南宫袂脸上，可那触感，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般水润了……
二话不说，秦陌背起南宫袂继续走，向着那座山走，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可以自己走的……”
秦陌没有再说话，与其争论，不如省下一丝丝力气。他死死地扣住南宫袂，开始了又一次冲刺。
什么都看不见的秦陌，却能感觉到，南宫袂是在极力稳定他的情绪。也许在她醒来时，就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却不愿传播负面情绪。
秦陌甚至在想，那座她嘴里的“黑山”，很有可能是个望梅止渴的做法。
“呀，不会是失火了吧！”
直到秦陌的步调再次放慢，南宫袂终于又说话了。
“你倒是看得挺清楚的。”
也许是真的跑不过去了，秦陌终于意识到，不能浪费生命的最后一点时间，于是抓紧每分每秒和南宫袂聊起来。
“那么大的烟子，很远都能看到呀……”
不得不佩服，一定也快虚脱的南宫袂还在装，只是为了给秦陌希望。
不对……秦陌又想了想，突然觉得不对。
“你刚才，就是根据烟来判断有人在做饭？”
“对啊……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呀。”
……
“你再看看，现在那座山是黑色而不是绿色或者土黄色的？”
“嗯……好像还是黑的。”
“是不是有点像梯形？”
“什么是梯形？”
秦陌蹲下身，在地上大概给南宫袂画了画。
“是哦，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说个锤子……那是火山！”
前一秒还有的一丝希望，现在变成了绝望。秦陌这才知道，南宫袂确实没有骗他，那里真有座山，然而却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火山！
并且，她说烟子越来越大……
从刚才到现在，秦陌并没有问到什么刺鼻的气味，这又要怎么解释呢？
风从海外吹向火山？还是说，两人其实离那座巨型火山十万八千里？
两人瘫坐在地上，事到如今，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停下来。
“也许翻过这座山……后面就是绿洲呢？”
“你别安慰我了，看来这次是要死一起了，留点力气给我唱首歌吧……”
刚好和岛上相反，这一次，换做是秦陌提出要求了。
“公子，我想……”
南宫袂的话突然停住，停留的时间也过于长了。
一开始，秦陌还以为她说着说着就晕厥了，可是为什么有一阵骚动？而且还是……脱衣服的骚动……
“你干什么？！”
秦陌急了，心想这从小与世隔绝心思单纯的女子跟谁学的，怎么这么不矜持！
世界末日，不得不做的事吗？
“有人！有人！”南宫袂突然激动的大喊起来。
秦陌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转而又是一惊，猛然抓住她的手说：“有人你脱毛的衣服！”
“很远……很远！”
哦……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又或者说是想太少了。
南宫袂想用她绿色的衣服当作地上的一面旗帜，不知能不能吸引那个远处人的注意。
“用我的啊！”
“你衣服颜色都和这地面差不多一个色了，放心，我还有一件的。”
秦陌这才抱起脱下外衣的南宫袂，让她达到尽量高的地方，绿色裙袍随风飘扬起来。
几分钟过去了，远处的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什么。
秦陌干脆又一次背起南宫袂，按她说的那个方向跑去，一边缩短距离，一边吸引注意。
“动了动了！那人往这边来了！”
按照南宫袂的描述，那人架着一辆车，似乎正在像这边移动。
“只有一个人吗？会不会是何不可？”
“前面好像坐着两个，不过也不排除有他的可能性……”
车辆越来越近，南宫袂赶紧把衣服套上。经过她的描述，秦陌猜测那应该是几只鸵鸟拉的车。
“你好，我们迷路了，能载我们一程吗？”南宫袂问。
“哇哦，有女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显然，车上是没有何不可了，并且，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两位年轻人，是哪里的人，为何到我们大黎边境来啊？”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大黎？边境？
“老伯，我们的船在齐国附近沉了，醒来后就发现被海水冲到这里了。”南宫袂说。
“齐国？没听说过。你们先上来吧。”
“谢谢老伯！谢谢小哥！”
经过南宫袂的一番交涉，两人终于是死里逃生。
“拿去遮住，白白净净的，可别晒坏了。”
老人家拿出两大片芭蕉叶递给两人，还是老年人和善一些。
“老伯，能给我们点水喝吗？”南宫袂问。
“这个……”
对于这个小小的要求，老人家竟然陷入了犹豫。
“我们这里饮用水极其珍贵，都是严格管控的，不过你可值不少的饮用水……”
“你……你什么意思？”南宫袂突然警觉地问。
这是上了贼车不成，拐卖妇女？
大黎边境，被当地人称作“东荒”，因为地理和气候等原因，天干地裂，草木不生，而又因为一些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当地人不得不定居在这里。
大黎边境的淡水资源，是一种名为“水玲珑”的东西，是一种药丸大小的物件，由这里的首领统一发放。
一枚水玲珑可以管一个人半天的饮用水需求量，而这种东西又是按天来发放的，像老伯这二人出来巡游，每个人也就只领了四枚水玲珑，要是不按时回去……
“还有这么霸道的事？你们这是被剥削啊！”秦陌一听就怒了。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只要用心劳作，就能晋升，每日获取的水玲珑就会增加，邑长还是很公平的，如果没人管控这种资源，岂不是乱了？”年轻男子说。
“哎……”
老伯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居然分给了秦陌和南宫袂各自一枚自己的水玲珑。
“李伯，你这……”男子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小黄，救人要紧，今天就巡到这里吧，我们就先回去。”李伯说。
“可是李伯，误工会影响绩效的！”
“我相信村长会帮我们说话的，总之先回去，不然谁也活不了，可是还有大半天的路要走啊。”
重新恢复活力的两人，乘着李伯的巡游车往火山行去，那可是真火山，李伯说大黎有数不清的火山，而这边境的火山还经常爆发，所以平原上是长不出植被的。
不只是大黎边境，整个大黎，都稀缺三样东西：缺水，缺绿，缺女人。
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前两样可以理解，当听到这第三个稀缺物时，秦陌抓紧了南宫袂的手。
所以刚才一看到南宫袂时，这个叫小黄的年轻人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女人在大黎绝对算是最稀缺的“资源”，就拿这边境大大小小几百个村来说，竟然没有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