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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婷痛苦的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帮我保管好连城的骨灰盒，谢谢你。”
在钟婷被再次推入手术室时，这是她对我说的话。
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挂牵着祁连城的骨灰盒。
钟婷因羊水早破，孩子必须生出来了，最后由张明霞签字，选择剖腹产，取出孩子。
张明霞一直抱着祁连城的骨灰盒守在产房外面，因为钟婷的最后一句交代，我也没有离开医院。
我坐在张明霞的对面，不言不语，只是等待着钟婷出来。
张明霞眼里含泪，手颤抖的抚摸着骨灰盒，我抬头看向她时，她悲伤到双肩抖动，却一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医生抱着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孩，张明霞激动的上前，孩子像极了祁连城，看着孩子的模样，她应该是想到了当年自己生祁连城的情景，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满脸通红，脆弱的小生命最能触动人心最柔软的那一块。
张明霞一直隐忍的泪在看到孩子时落下了。
孩子因为早产，得送去新生儿科。
钟婷还在产房里没有出来，张明霞抱着骨灰盒，看着孩子被送去新生儿科，她的肩膀耷拉着，短短几天之内，失去了儿子，又添了一个孙子，悲喜交加，百感交集。
张明霞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回到座位上坐着等钟婷出来。
钟婷从产房出来，恢复清醒，已经是晚上的事了，我一直等着钟婷醒来，她醒来见到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孩子没事，送去了新生儿科。”
“连城的骨灰呢？”
“张明霞拿走了。”
张明霞在钟婷被带出产房，医生告知没事了，张明霞留了一张卡就走了。
我将银行卡交给钟婷，她迟迟没有接，张明霞的钱，她不愿意接受。
我说：“想想你跟孩子，你们以后还要生活，别跟钱过不去。”
当见多了，经历多了，我也变得现实了。
钟婷迟疑着接过银行卡，毕竟以后生活，处处都要钱，有孩子，需要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孩子送去新生儿科，每天都是几千块，没有了祁连城，她就没有了生活来源，不拿这笔钱，苦的就是孩子。
我离开医院时，对钟婷说了一句话：“愿你跟孩子一切都好，这应该是祁连城最后的愿望了，他绑架我其实只是为了拿一笔钱，然后带着你移民去国外生活。”
我的话让钟婷满脸泪水，悲伤不能自已。
至少在最后，祁连城为他们母子做了打算，她在祁连城身边这么久，就算是个替身，也占了一席之地了。
而这，对于钟婷来说，已经够了。
我走出医院，望着无尽的黑夜，我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我不敢去想秦天明的死，也不敢去想自己拿刀伤了厉少爵。
我游荡在街头，看着脚下无限延伸的路，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干什么，愚不可及，蠢不可及。
失神落魄的我根本就没有看见红灯，麻木的一直往前走。
“小心。”
一辆车从我面前开过，有人从我身后拉了一把，在电光火石之间，救了我一命。
这次我离死亡如此近，却没有半点恐惧，甚至有些遗憾，为什么车子没有把我撞死，为什么要救我。
我望着刚才拉了我一把的姚慕白：“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就该让车子撞死我。”
“赵南笙，你死了，解脱了，那我呢？”姚慕白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腮帮子紧绷着：“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姚慕白的话就像一把利箭，稳稳地扎在我的心口。
自私。
这两个字形容的简直太到位了。
我抓着姚慕白的手，凄楚地说：“姚慕白，我这里难受。”
我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真的好疼好疼。
姚慕白捧着我的脸，嗓音沉沉：“赵南笙，你看着我，秦天明已经死了，这是已经不能改变的事实，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抓到杀害秦天明的凶手。”
“凶手。”我定了定神：“对，凶手，姚慕白，杀秦天明的不是厉少爵，是姚慕容，姚慕容才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他冒充的厉少爵。”
听到姚慕容的名字，姚慕白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他紧握着我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我将手抽回来，看着他：“你早知道了对不对？”
姚慕白也诚实，没有骗我，说：“知道。”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才知道。”姚慕白说：“我以前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确定。”
后来姚慕白告诉我，他很早就开始怀疑姚慕容了。
而且他去g城的时候，姚慕容也不在北城。
换句话说，姚慕容是有时间去g城。
姚慕容跟厉少爵是亲兄弟，在外形与相貌上，都有几分相似。
当初厉少爵出事，我不就是把姚慕容错认成厉少爵了吗？
我又想到曾丽。
厉少爵的玉扳指到了姚慕容的手里，而当初姚慕容带着我去古玩市场，古玩店的老板就说了，将玉扳指卖给他的就是曾丽。
也就是那个时候，曾丽就成了姚慕容的人。
不，或许更早。
一想到姚慕容在背后操作了这么多事，我问姚慕白：“那当年欺负楚仙儿的也有可能不是厉少爵，而是姚慕容，我能认错人，楚仙儿说不定也认错了。”
楚仙儿是姚慕白不能触碰的一块伤。
我的话让他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赵南笙，厉少爵确实没有杀秦天明，可不代表这件事就不是他做的，就能洗清他之前犯下的罪。”姚慕白冷声说：“我不会冤枉他，也不会放过他。”
一码归一码。
秦天明的尸体在警局停放了一周，姚慕白通知我去领的时候，却碰上了柯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