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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进没急着开工，而是花了整个上午开“思想动员大会”。
他动员的方式也痕迹爱你单，使用他认为最科学的奖惩制度，并希望以此来激励工人们的积极性。
钱进公布的制度如下：
迟到一分钟扣半天工资；
操作失误一次扣三天奖金；
连续三次不达标直接开除！
这套制度头两天确实让A区的效率提了上去，震慑的效果看起来不错。
林卫国的办法和钱进很不一样，他没开大会，也没定复杂规章。
他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让财务科抬了张桌子和一口装满现金的麻袋，直接放在车间门口，并且告诉所有工人，只要能完成基础产量，每人就奖励五块钱现金。
如果有超额部分，那奖金立刻翻倍。
所有奖金下工之后当场发放，没有任何拖欠。
他这手段自是立竿见影，所有工人都沸腾了。
在那个一分钱掰两半花的年代，这简单粗暴的刺激，比啥口号都管用！
第二，他在车间墙上挂了块小黑板，写着技术革新英雄榜。
不管老师傅还是新学徒，只要对生产流程的改进建议被采纳见效，立刻奖励五十块！
而且名字将直接上榜，全厂公示。
五十块！那可是普通工人俩月工资！
这下，别说普通工人，连王建民这种老师傅的眼睛都亮了！
第三，林卫国亲自下了车间。
他基本不用说什么，只是亲自上阵，便让B区的工人情绪激动。
这三个手段并驾齐驱，让B区的工作效率直线上升。
几天后，两条生产线差距迅速拉开。
钱进的A区最先出了问题。
工人们在那套严苛规则下如履薄冰，越紧张越出错。
一个年轻工人操作离心机调错转速。
这本是微不足道的失误，却被钱进当场抓住，按规扣了半月奖金！
工人们心底的怨气越来越重，他们不敢明着反抗，可却各个开始消极怠工。
正情况让A区的工作效率更低了，整个A区完全陷入了恶性循环中。
可钱进把这都归结于工人素质差、纪律差，根本就没有调整策略的意思。
这无疑更加剧了双方的矛盾。
与此同时，林卫国的B区却热火朝天，干劲儿十足！
工人们为了每日到手的热乎奖金，自发加班加点，热情高涨！
短短几天，B区生产流程就改进了十几处！
产量稳步提升，质量合格率也越来越高！
竞赛第二十天深夜，决定性事件发生了。
A区车间，一台进口的德国核心萃取设备，因工人操作失误，发出刺耳尖啸，彻底罢工！
机器一停，整条A区生产线等于瘫痪！
“废物！一群废物！”钱进看着冒黑烟的机器，气急败坏地咆哮，“都别想下班！啥时候修好啥时候走！”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工人们低着头，默默收拾东西，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车间。
没加班费，还随时可能被扣钱，谁肯为这不近人情的“监工”卖命？
最终，偌大的A区车间只剩钱进一人，对着冰冷的罢工机器。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管理”，此刻如此苍白无力。
失魂落魄间，他猛地发现对面B区车间竟灯火通明。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
林卫国、老厂长王建民，甚至一直跟他不对付的德国工程师汉斯，全都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带着一群同样满身油污却精神抖擞的老师傅，围着一台……和他那边一模一样的萃取设备，正热火朝天地抢修！
“你们……”钱进声音干涩。
王建民回头瞪他：“看啥？还不过来搭把手！你那边机器一坏，我们B区今天也得跟着停！真以为大伙是给你修的？”
话虽冲，可王建民和所有工人脸上，都没有怨言。
钱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场面中方德方技术人员协同奋战，再回头看看自己那边冰冷死寂的流水线，那颗被骄傲和理论塞满的心，被人心活活击碎了。
……
一个月后，产量对比结果出炉。
毫无悬念。
林卫国的B区总产量，是钱进A区的整整三倍！
在全厂工人注视下，钱进脸色煞白，羞愧地走上台，向林卫国深深鞠躬。
“林厂长，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脱下那件不再洁白的白衬衫，准备履约。
林卫国却叫住了他。
他把一份新文件拍在钱进面前。
“副厂长的任命依然有效。”
钱进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林卫国笑了笑。
“不过，你的职位是‘技术研发副厂长’。”
“我需要你，把王厂长和老师傅们的‘土办法’，跟汉斯的‘德国标准’，拧到一块儿去。”
“把它们变成真正科学的、属于咱们卫国制药厂自己的‘生产标准’。”
……
在林卫国的雷霆手段下，卫国制药厂内部的所有矛盾被拧成了一股绳。
心高气傲的上海专家钱进成了研发部领头人。他不再迷信书本上的“科学管理”，虚心跟在王建民等老师傅身后，将那些看似粗糙却好用的“土办法”一一记录，尝试用理论总结优化，转化为属于卫国制药厂的标准流程。
就连严谨刻板的德国工程师汉斯，也在与王建民等人的合作里尝到了新滋味。中国工人在艰苦条件下展现的智慧让他惊叹，双方的合作也从最初的格格不入变得相得益彰。
众人齐心，工厂生产效率爆炸式提升！
然而，新的曙光乍现，一座更致命的大山已横亘眼前。
原料告急！
厂长办公室内，铁人般的副厂长赵胜利瘫在椅子上，声音沙哑：
“厂长，我……我尽力了。”
他面前堆着一摞盖满“驳回”红章的申请报告。
“‘通脉丹’需要的老山参、野生鹿茸、天山雪莲……全是国家严控的特级战略物资！腿跑断了，嘴皮子磨破了，钱县长和省里周主任的关系都用上了……”他捏着报告的手青筋暴起，“最终……只批了五万盒的配额！”
赵胜利眼圈泛红：
“五万盒……离上面十万的要求差整整一半！这……怎么办啊！”
办公室死寂。王建民、钱进等人眉头紧锁。生产效率再高，没米也做不出饭。这军令状，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