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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第2438931号工牌(第1/2页)
周四傍晚六点二十分，
环宇大厦二十二层，网络安全与数据监控中心。
八名年轻程序员顶着发油结绺的鸡窝头，死死盯着各自面前的三联曲面屏，
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闷响。每个人的左手边都堆着三四个捏扁的红牛空罐。
技术总监陈默站在主控台后方，衬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指间紧紧捏着发热的机房最高权限卡。
大屏幕左侧，那个红色【444号便利店】H5预约页面正在实时跳动。
预约人数：2,427,117。
从昨天下午四点上线到现在，整整二十六个小时，
这个没有任何视频平台台标的野路子暗链，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着全网的吃瓜流量。
而在屏幕右侧的拓扑追踪图上，代表追踪探针的十七条绿色光线，
全部卡在海外三个公海离岸云节点的防火墙外，原地打转。
“陈总，还是不行。”
坐在三号位的网络工程师摘下耳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对方的前端页面挂载在几十个动态CDN节点上，每隔十五分钟自动更换一次哈希路由。
我们顺着表单提交的反馈数据包往回摸，摸到冰岛那个跳板就被清洗掉了，根本拿不到底层流媒体服务器的握手协议。”
陈默没吭声，目光扫过机房墙上的电子钟，眉心拧成一道深川。
上午十点，三十六楼的秘书小茜已经下来催过第三次。
赵总虽然被老爷子收了总裁印鉴，但手里还捏着《深巷》的独立宣发大权，
要是连对手在哪个平台开播都摸不出来，明晚八点的定向阻击就是瞎子放枪。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一阵刺鼻的古龙水味混着西部雪茄的气息冲进机房。
两名穿黑西装的集团行政助理拎着一只银色防撞手提箱快步走进来，
中间簇拥着一个穿花格法兰绒衬衫、脖子上挂着银质骷髅吊坠的亚裔青年。
青年头发染成浅灰，嚼着薄荷口香糖，眼窝带着跨洋航班熬出来的浮肿。
“陈总监，这位是刚从旧金山飞抵首都机场的Kevin吴，硅谷顶尖的网安专家。”
行政助理把银色手提箱放在空置的一号主控台上，压低声音道：
“赵总走私人顾问通道请来的，花了八万美金加急费，刚下飞机连酒店都没去。”
Kevin吐掉口香糖，包进纸巾扔进垃圾桶，
斜睨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团乱麻似的绿色拓扑线，鼻孔里哼出一声带英文腔的轻笑：
“就为了扒一个H5活动页的源站IP，你们八个人熬了二十六个钟头？”
三号位的工程师脖子瞬间涨红，抓着鼠标的手背青筋凸起，
刚想顶回去，被陈默抬手按住了肩膀。
陈默让出主控台的位置，语气听不出波澜：
“吴先生，对方做了多层动态反向代理，数据包在第三层就被剥离了特征码。
如果你有办法绕过清洗规则，机房的最高权限现在归你。”
“国内做网文和影视的平台，撑死也就买几个现成的商业云盾套几层壳。”
Kevin拉开工学椅坐下，打开银色手提箱，
取出一台改装过外置阵列网卡的厚重黑色笔记本，熟练地插上机房主干光纤接口。
他十指在纯黑的无刻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套暗红色的底层抓包工具：
“你们顺着HTTP请求往回找，当然会被他的负载均衡器溜着跑。
但凡是视频预约页面，底层一定预留了用于开播前下发推流密钥的WebSOCket长连接通道。”
“不用半小时，我直接顺着他的心跳包把他的底裤扒下来。”
机房里另外几名程序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站起身，凑到一号台后方屏息围观。
暗红色的代码瀑布在Kevin的屏幕上高速滚落。
这八万美金确实显出了成色。
Kevin直接绕开外围虚晃一枪的海外CDN节点，
调用一套自编的畸变数据包，对准H5页面的电子工牌生成接口发起高频注入。
“第一层伪装剥离，跳板在新加坡。”
Kevin嘴角撇起，手指在触控板上猛地一划。
大屏幕上的绿色探针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瞬间捅穿了原本卡死众人的冰岛节点！
“第二层在法兰克福，第三层在黔省灾备中心，第四层……”
不到十二分钟，原本坚不可摧的五层外围路由护盾被接连撕开。
三号位的工程师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往前迈了半步：
“穿透第五层了！底下就是源站网关！”
Kevin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刚才那副轻慢的神色收敛了不少。
他在第六层网关前足足卡了四分钟，连续调用了三个零日漏洞脚本，
才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动态端口里抓到了一缕极其隐蔽的回传信令。
“抓到你了！”
Kevin重重敲下回车键，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打了个响指：
“最后一层反向代理已击穿，正在拉取源站物理网卡MAC地址与真实内网返回页——”
话音未落。
主控台正前方那块八十寸的中央监控大屏，
连同Kevin面前那台改装笔记本的屏幕，在同一秒钟骤然黑屏！
机房里所有的散热风扇似乎都在这一瞬顿了一下。
“这……这怎么回事？”
守在配电箱旁的年轻技术员吓得一哆嗦，刚把脸凑到分屏显示器前不到十公分处——
“叮铃——”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老式铜铃铛金属颤音的诡异音效，毫无征兆地从机房环绕立体声音响里炸响！
漆黑的大屏幕正中央，一团刺目的白光亮起。
画面里只有一截黑漆漆的木质柜台。
柜台正当中，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陶瓷招财猫。
那只招财猫通体涂着暗红油漆，唯独一张猫脸惨白如纸。
两只没有瞳孔的绿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屏幕外，
原本上扬的血红嘴角伴随细密的瓷釉碎裂声，一点一点裂到了耳根底下！
在它高高举起的左爪下方，压着一张渗着暗红印泥的黄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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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凑得最近的年轻技术员吓得大叫一声。
裂嘴狂笑的诡异招财猫下方，一行鲜血般殷红的像素宋体字，
伴随着老式打字机的“哒哒”声，逐字跳了出来：
【恭喜客官，成功申领第2,438,931号“借命契约”电子工牌。】
【夜深路滑，少走暗道。明晚八点，444号便利店，恭候大驾。】
机房里陷入死寂。
只剩下那只暗红招财猫的机械摇臂，在屏幕上“咔哒、咔哒”地前后来回摆动。
摔在地上的年轻技术员脸色惨白，捂着狂跳的胸口大口喘气。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句“夜深路滑，少走暗道”，眉头一点点拧紧：
“吴先生，这就是你扒出来的底裤？”
Kevin脸色涨红。
他猛地直起腰，双手在键盘上疯了一样敲击，试图关闭那个自动执行的脚本弹窗，
可笔记本底层驱动已经被一串自毁式的逻辑炸弹锁死，满屏全是招财猫的咔哒声。
他一把拔掉光纤网线，盯着旁边抓包日志里最后定格的那三行路由轨迹，咬着牙挤出几句话：
“谢特，对方在第六层网关后面还埋了一个蜜罐陷阱！”
“那个外围的动态跳板架构，采用的是多态伪装算法，
只要外部探针用非正常手段强行突破第六层，就会直接触发蜜罐里的预设嘲讽脚本，同时物理切断真实源站的映射端口！”
陈默走上前，越过Kevin的肩膀，
直接看向抓包日志最底端那行仅有0.03秒存活记录的红色IP段：
“蜜罐触发前，真实源站的握手延迟是多少？物理位置在哪？”
Kevin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着日志末尾那个“1.8mS”的极低延迟数值，咽了口唾沫：
“延迟不到两毫秒，绝对没出省。
我虽然没拿到具体机房的楼牌号，但最后那一瞬间回传的BGP自治域编码不会错——”
“这台核心流媒体主机的物理位置，就在京城本地！”
……
十分钟后。
环宇大厦三十六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东三环的晚高峰车流已经亮起了绵延数里的红色尾灯。
赵之章站在窗前，左脸颧骨上贴着一块肉色透明创可贴，
手里捏着陈默刚送上来的一页BGP路由分析报告。
陈默站在办公桌三步外，低头汇报：
“赵总，Kevin已经试过二次渗透，那个蜜罐触发后，对方直接更换了整套密钥体系。
但一级骨干网的带宽体量做不了假，
在京城本地拥有这种级别独立机房的长视频平台，只有两家。”
“不用说了。”
“你先出去，让机房全员签保密承诺书，今晚弹窗的事，谁要是敢往外漏半个字……”
赵之章侧过脸，对着他摆了摆手。
等办公室大门合拢，赵之章才缓缓转过身，将那张报告扔在黑胡桃木办公桌上。
京城本地，两大长视频巨头。
一家是裤厂，另一家是桃厂。
裤厂这次跟鹅厂一起，刚刚吞下了他今天中午砸出去的三千八百万追加宣发费，
还分走了《深巷》前四集两成的贴片广告红利。
裤厂的张总就算脑子进水，也绝不可能把自家的S+级独播大剧和《灵魂摆渡》放在周五晚八点同一个黄金档期里左右互搏。
排除掉鹅厂和裤厂。
答案已经明摆着了。
赵之章目光转向西北方向的中关村。
桃厂！
怪不得从星光基地塌墙，到今天中午《深巷》提档连逼三家撤档，
平时最喜欢在行业热点里插一脚的桃厂总编室，安静得不正常。
赵之章右手摸向桌上的红色内部电话，指尖刚触到听筒，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余光扫过桌面右侧那个空荡荡的紫檀木印盒。
今天上午在第一董事局会议室里，老爷子用龙头手杖顿地时的警告声还在耳边回响——
“全面停止一切场外针对行为！谁再敢背着董事会搞半点盘外小动作，滚出环宇！”
现在王振邦那个老东西正替老爷子盯着集团所有的公账流水和法务通道。
这时候如果再像以前那样，找黑客去攻击桃厂的预约服务器，
或者买通营销号搞恶意举报，只要留下一丁点尾巴被对方抓住，
不用等林阙和造梦师出手，老爷子就会第一个亲手把他发配去温哥华！
盘外招不能碰。
那就只剩下台面上的阳谋。
赵之章收回手，解开西装纽扣坐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直接拨通了公关部总监的内线：
“听着，从《深巷》独立宣发监管账户的媒体公关科目里，支取三百六十万。”
“全部走正规的‘特约剧评人撰稿劳务合同’，每一笔都按标准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合同文本先交王振邦副董事长的风控组备案！”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记录。
赵之章合上《深巷》精装计划书，声音冷硬：
“把那三十位认证委员和知乎、豆瓣粉丝过五十万的学院派拉片博主全部签下来。”
“把《深巷》前两集内部工程样片参数、渝州实景搭建的市政验收单、以及单集七百五十万的工业成本明细，作为合规学术研究资料发给他们。”
“明晚八点整，我要这三十个人同时在全网开贴，重点剖析‘国产悬疑剧的工业化硬标准’！
拿我们电影级的长镜头调度、实景光影和视帝演技，
一帧一帧地去跟那间小作坊搭出来的444号便利店做同屏技术拉片！”
“拿着正规劳务税单搞学术拉片对比，就算是国家广电和市场监管总局来了，这也是最合法的行业良性批评！”
交代完公关部，赵之章挂断内线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冷冷注视着西北方向的中关村夜色。
桃厂以为藏在暗链背后就能瞒天过海？
明晚八点，他要连着造梦师和桃厂的S级分账招牌，一块儿砸个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