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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有喜有忧,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仙人,遂将这消息遍传三界。
事不关己,自然只将云妙妙的消失当成趣闻,甚至催着司命星君为此撰写《仙界每日见闻录》,被驳回。然,真正牵连其中的仙人,包括学生家长和九色鹿族人,皆为此担忧愤怒。
九色鹿老族长不在,九麓连仙帝的面都见不到,只能跑到太音山外破口大骂: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此等劣迹斑斑之徒,竟配为仙师?”
哀嚎声,响彻太音山上空,这一幕又被看热闹的仙人用时空镜记录下来,以便日后无聊时拿出来观赏一下打发时间。但无论如何,云妙妙确实的失踪了。
然,没有人知道,云妙妙此刻就在太音山内,只是没人看得到她。
喂,我在这里啊!
我在这里啊……
太音山外这么热闹,仙人们来了去,去又又来,可没有一个仙人看到她。云妙妙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回应她,他们甚至都没往她存在的方向看过来一眼,仿佛这里只是一片空无一物的空气而已。
如此尝试几遍后,云妙妙心中有数了,同时也心中震惊。
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又着道了?还是说,其实这是之前的后遗症?
呐喊无用,学生们有安然无恙,云妙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办法,她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从凤族回来后,就开始打坐修炼。
说实话,若非外面太热闹,学生们脸上的惶恐焦急,还有众仙脸上一言难尽的神色,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糟糕的是,她现在完全动不了了!
床,还是那张朴素的木床,面前也是自己住惯了的小茅屋,就连屋内的陈设都如出一辙……
环境没问题,出问题的只能是自己!
云妙妙审视了下自己,发现她出了不能被人看到外,还无法动弹,整个小茅屋好像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真空不仅隔绝了声音,还隔绝了视线,好像她在一个独立的时空胶囊中。
震惊过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这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云妙妙回过神来,继续观察自己所处环境,在知道眼前情况暂时对自己无害后,她越来也觉得这小空间有点熟悉感,就好像……
她的梦境!
云妙妙心神似有所动,连忙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修炼。当她闭上眼的那一刻,眼前景物变了,从简陋的小茅屋变成了茫茫无际的云海,轻风微浮,带着浓郁的灵气吹过脸颊,立即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一入梦境,云妙妙仿佛如鱼得水,立即赶到无比舒爽。
但她也没忘记寻找答案,开始驾着金朵云在云海中穿梭,云雾从她身旁略过,仿佛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有种父辈般的呵护与关怀。
而且每次云雾过境时,她的眼前就浮过一幕幕快闪而过的场景,虽然看不清,却如大千世界、滚滚红尘。
云妙妙从未见过此等景象,不由看痴了片刻。
须臾,有熟悉的佛偈在耳旁响起: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无限掌中置,刹那成永恒……云缈,汝可知之乎?”
前面的部分,云妙妙一知半解,但最后那一声“云缈”,她却知道是在说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在梦境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一时情绪激动。
她不明白,这份激动情由何处,却在那一声亲切的呼唤后,心中变得滚热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游子在历经千山万水、千难万阻后,终于回到家人的怀抱,回到家的港湾。
她不由轻呼,“佛……师父?”
从金龙族老仙人那里,她知道自己是那位传闻中西极佛祖的亲传弟子,这段时间以来,从众仙时常露出来的口风和对她的态度上来看,她确认了此时。
那么,一直在梦境中指导自己的那道声音,就是西极佛祖的?
云妙妙这一声“师父”,喊得格外忐忑,仿佛想与人亲近却又害羞的小孩,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又有种亲乡情怯的感触。
云海中,云雾依旧,那道声音没再响起。
啊,师父对自己失望了吗?
云妙妙心中忐忑加剧,停在那里亦不再飞行,眼神中光亮渐黯。然而,她心中的忐忑不止如此,从众仙口中,她已知道西极佛祖是如何的厉害,可谓是开天辟地的一位大能。
这样的大能,会不会识破自己皮囊下的异世之魂?
云妙妙由忐忑,变成了恐惧。
然,揭穿的时刻没有来临,那道充满佛性的声音在停顿片刻后,微微叹息。叹息声穿过云雾,来到云妙妙耳旁,仿佛出声之人就在她身侧。
“汝之慧,天地乃知,只可惜凡缘未了,又囿于凡心羁绊,不免遁入无门之境。罢了,念在昔日汝乃吾坐下一朵祥云,又日日虔诚聆听吾偈语,聚天地灵气得以开了灵智,缘分至此,便将吾昔日修身之境,名曰‘拈花之境’,赠与汝,望汝早日了却心中困惑,修成大乘之境。”
说罢,祥光乍起,圣光之中,云妙妙忍不住闭起双眼,幸而神志逼迫她强撑着。
当泛着微微金光的祥云,将云妙妙整个儿笼罩其中的时候,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脚底升起,须臾,便将她全部包裹其中。灵气如暖流般,流淌过她的周身,充沛的灵起仿佛滋润进她的五脏六腑,浑身舒畅。
“拈花之境……”
云妙妙口中咀嚼着如梦幻般的名字,待眼前光芒渐渐收起时,她终于得以再见梦境全景。
变样了!
原本的茫茫云海,变成了此刻的山青水秀;原本漂浮在空中的云雾,此刻像极了一颗颗凝结的棉花糖,或在天上如飞鸟翱翔,或在水中如锦鲤嬉戏,或静卧石侧如草中白花。
境中有湖,湖水清冽泛蓝,水中有锦鲤,伴云而戏。
湖中有莲,叶青花红,九重莲瓣,出泥而不染,妖冶不可直视,远观而亦有清香扑鼻而来……
云妙妙被眼前的景物惊呆了,目光穿过眼前神奇的一幕,落在万朵莲叶间出现的一朵巨大石莲座台上。虽然石座上空无一人,可她依然隔着万重莲花,感受到石座上传来的浑厚气息。
这是西极佛祖的宝座吗?
云妙妙感觉那是神圣不可侵犯之处,但心中却有种强烈的愿望,想飞到莲花座台边去,抚摸一下上边的温度……这种念头乍然升起,强烈而急切,一念既生,这种强烈的归属情感已经非她所能控制了。
“师父——”
情之所起,云妙妙轻呼一声,便纵身飞到莲花台上。
一直伴她左右的金朵云已不知去向,云妙妙心念所起时,身体忽而轻盈起来,仿佛她自己就是一朵云般,慢慢地,飘向那座莲花宝座。
奇迹的是,她真的变成了一朵云,一朵洁白的祥云。
“师父,弟子来晚了……”
云妙妙变成一朵云后,绕着莲花宝座轻轻地飘,她用自己轻盈通透的身子,轻轻将莲花台环绕,摩挲,好像在用自己的脑袋凑到亲人跟前,希望得到抚慰。
然而,此境中再无佛祖的声音。
“师父,师父……”
云妙妙亲昵的呼唤,低低地响起,不曾停歇。
此时的她,如同刚出生的幼儿,懵懂而又纯洁,眼中清亮非常,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变成一朵祥云的云妙妙,好像也失去了她自己的意识,对梦境之外的一切事情,好像都失去了联系……
太音山外,众仙都在忙着找云妙妙,仙帝一声令下,连他的近卫兵都出动了。
毕竟,云缈仙师第二次失踪,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悄无声息地消失的,这事着实透着怪异,非查不可!
然而,三天过去了,云妙妙还是了无踪迹。
而这时,梦境内的云妙妙却一点点“长大”了,她从一个思想混沌的襁褓婴儿,变成了一个开了心智的幼儿,耳旁的佛偈也开始响起。
初时,她只能听到朦朦胧胧的低音,却听不清任何一个字,亦不懂念的是什么,只知道声音好听,听完有充饥之感。
而后,她渐渐听清了佛偈中的每个字,但不懂话中之言是谓何意。心情稍微好时,她会跟着悄悄地念几声,这时,耳旁便会响起一道轻轻的惊呼:“咦?”
云妙妙差点被吓一跳,待那道声音停顿片刻,又再次响起时,心才稍稍放下。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云妙妙混沌的眼前渐渐出现一丝光亮,随着时间推移,她开始能看清眼前之景。她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湖中开得正盛的一朵莲花,九重花瓣,甚是娇艳。
云妙妙眼刚睁一会儿,便觉得沉重,于是又伴着佛偈陷入沉睡。
……
再醒来时,佛偈还在响起,而耳畔却多了一道娇媚的女声,清脆婉丽,云妙妙不用睁开眼,就猜到那是一位绝色美人儿。佛祖身边也有女人?
云妙妙刚升起这个念头,头顶忽而传来一阵闷疼。
“哎哟——”
她被人打了。
这一下打,却让她有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