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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她买的?
他还是白天的那身打扮,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白衬衫,黑发后梳。
不过领带已经松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
另一只手拎着一堆购物袋,黑底烫金,六七个,手中还抓着把车钥匙。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贺砚声进门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眼客厅。
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弟弟蜷在沙发上。
抱着一个靠枕,头发翘着,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卫衣。看上去有点像一只炸毛的小狗。
他笑了一声,是他惯常的那种笑,一点也不意外。
“今天没出去。”
贺砚声随口说了一句,把购物袋放在了玄关柜上面,然后若无其事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贺砚鸣全程没有动,目光在那几个购物袋上面扫了两下。
原来泠泠姐说送的东西是这个。
紧接着,他的目光从包装袋上面移开,锁定在了走过来的哥哥身上。
有点委屈、有点不高兴,还有点执拗。
他不开口,贺砚声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贺砚鸣先沉不住气。
“哥。”
他声音有点闷闷的,“你今天去见她了?”
“嗯。”
贺砚声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动作不紧不慢。
就一个字,承认得很干脆。
贺砚鸣咬着嘴唇。
“……你又装成我了。”
声音更闷了,带着点控制着的不高兴。
要是换做另一个人,他早生气了,可这是他哥,亲哥。
从小到大,和他相依为命的人,一直保护他照顾他的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贺砚鸣真的发不出来火,但可以不高兴。
贺砚声又“嗯”了一声。
而且说这个字的时候,他还在笑。
那表情类似于那种,你问他“是不是偷吃了我的零食”,他就一边承认一边笑的那种表情。
又是一阵沉默。
贺砚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真的不是那种人。”
贺砚鸣紧紧抱着怀里的靠枕,像是在用它发泄自己复杂的情绪。
“你不了解她,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觉得……”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有点艰难地组织措辞。
“觉得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有目的。”
“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21岁了!你这是……你这是过度保护!”
贺砚声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很松弛。
然后他看着贺砚鸣,笑了一下。
“我没有说所有人。”
“我说的是那些,你没考虑过的东西。”
贺砚鸣不服气。
“我有什么没考虑过的?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好吗?”
“什么人好,什么人坏,我也是能分辨得清的。”
贺砚鸣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泠泠姐明明很好,真不明白哥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贺砚鸣心里也清楚。
这就是他哥的行事风格,在接触别人时,他通常不会参考任何外部评价,而是通过一系列行为和反馈,自己去评估。
换句话说,就是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贺砚鸣已经吐槽过好几次了,但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小鸣,你太单纯了。”
“太容易相信别人,从小就这样。”
“她不一样!”
贺砚鸣很不服气,而且“太容易相信别人”,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了,他现在才没有呢!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遇到的那个人不一样。”
贺砚声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语气很平,表情也很平。
贺砚鸣沉默了。
但他不是被说服了。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哥解释。
他当然知道泠泠姐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一开始他哥还只是以为他被别的女人骗钱。
尤其是贺砚鸣此人,从来不执着于自己穿的、带的东西贵不贵。
明明有时候一件两三千块的外套都能纠结半天,结果给人家女生买几万十几万的礼物连眼都不眨,还觉得会不会太便宜了。
后来贺砚鸣解释了,自己也收到了很多她送的礼物。
甚至还拿出来给他哥看。
贺砚声当时的表情,也说不上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贺砚鸣知道,他哥肯定会做点什么。
果然。
贺砚鸣也知道他哥不是心疼钱,是怕他被骗。
他现在就是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明明两个都是他很重要的人……
“……那你们今天都干了什么?”
贺砚鸣选择换了一个问题,采取迂回政策。
“逛街。”
“逛街?”
贺砚鸣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简单?”
“逛了什么?去哪逛的?买了什么?这些是你买的?”
“她买的。”
贺砚声直接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贺砚鸣的脑子空白了大概3秒钟,然后直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速度快得连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什么?!”
他就是这样一只脚穿着拖鞋,一脚光着,跑到玄关柜前,一把拎起那堆购物袋。
黑底烫金的纸袋沉甸甸的,袋口用深色丝带系着蝴蝶结,一看就是被店员仔仔细细包好的。
先是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始疯狂地翻。
一个袋子一个袋子地打开,里面的衣服被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然后铺在沙发的真皮皮面上。
双排扣的西装外套、驼色的圆领毛衣、深灰色的真丝衬衫……
每拿出一件,他都会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上好一会。
正面看完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看完还要凑近闻一闻。
手指沿着面料的纹理划过去,摸摸领口的缝线,甚至翻过来看了一下商标。
其实闻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气味,新衣服嘛,又不是泠泠姐穿过的。
也就是面料本身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包装纸里自带的清香。
但贺砚鸣闻得很认真,像在确认味道的大狗。
虽然确实闻不出什么,但光是想到这些东西都是泠泠姐一件一件挑的,亲手比着试的,然后看着销售员们打包的——
贺砚鸣就觉得,这些衣服跟他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不一样。
“泠泠姐买的……”
贺砚鸣反反复复摸了好几遍,觉得料子真的很软很舒服,款式也都特别的好。
然后突然——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还坐在沙发上的贺砚声。
“等一下。”
“哥,你刚才说这是她买的?”
“嗯。”
想到那个可能性,贺砚鸣有点难以置信,但还是不死心地试探了一句。
“哥,你的意思是她挑的,还是她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