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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王魃的机缘，避难古道（3k）(第1/2页)
真界，一片出奇的平静。
自渊帝率领百万大军踏出传送门户、杀入混沌不祥之海后，原本盘踞在真界界壁之外的不祥腐朽雾霾，竟然一日日地消散了。
那些曾经在界壁裂隙间若隐若现的庞大怪物，也仿佛失去了源头的支撑，不再朝着真界的方向汇聚。
天空，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太阳照常东升西落，河流照常奔流入海，灵山福地的草木也渐渐褪去了那份灰暗，重新透出一股蓬勃绿意。
但真界的所有生灵都知道，这份平静，是天帝带领大军以命换来的。
没有人知道那支远征军如今杀到了何方，没有人知道混沌深处此刻正在发生何等惨烈的大战。
他们能做的，只是静静地等。
而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两万年前，王魃与袁萧闯入了一座神秘遗迹。
这座遗迹藏在一处极为偏僻的荒域裂隙之内，没有任何古书记载，也没有任何气机外泄。
当时二人是为了追索一桩涉及仙庭旧部的线索，偶然发现了一座被虚空乱流包裹的古老门户。
好奇心与谨慎博弈许久，两人最终还是踏了进去。
这一踏，便是两万年。
遗迹之内，是一片与外界截然隔绝的天地。
里面没有腐朽的气息，没有大劫的阴霾，甚至没有真界常有的那种法则流转。
只有一条幽深得望不见尽头的古道，铺着残破的玉石阶，两侧是无尽虚空，虚无之中飘荡着古老而斑驳的道纹光点，像是整条古道都是由无法想象的伟力铸成。
王魃与袁萧在里面走了很久。
沿着古道一路深入，每一块玉砖之上，都残留着某种极其古老的道韵。
那些道韵并不排斥他们，反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与他们体内的仙力交融共鸣，仿佛这条古道本身，便是为“求生者”而准备的。
他们的修为，也在那片古道的滋养下不断攀升。
两万年岁月，弹指而过。
当他们终于沿着那条古道走到了尽头，踏入一座空旷的古老殿宇时，两人的气息已经彻底蜕变了。
帝道光辉自他们体内涌出，无穷无尽，肉身、神魂、真灵皆附着上了真正的仙帝光辉。
他们成就了仙帝。
而且，在那座殿宇的墙壁上，他们看到了几行刻痕。
字迹古拙，像是无数纪元之前留下的，字字透着一股苍莽悠远的道韵。
上面记载着：此古道可通达真界之外的世外净土，避开腐朽大劫，为诸天生灵留存一线生机。
这一行字，让两人同时怔住了。
他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条古道，是一座避难所。
是上某一个纪元，甚至更加古老的时代，某位无上大能为躲避大劫而遗留下的最后退路。
王魃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微微颤抖：“走，前往仙庭见陛下！”
袁萧同样难掩兴奋：“这座遗迹已经认我们为主，只要我等愿意，随时可以通过古道庇护真界生灵！这一趟，没有白走！”
两人当即离开遗迹，撕裂虚空，直奔中天域仙庭祖宫。
然而，当他们抵达中天仙城时，却察觉到了不对。
整座中天仙城虽然依旧繁华，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静。
二人一路赶到仙庭祖宫，见宫门大开，值守的天将皆是陌生面孔。
一问之下才得知，天帝早于八千多年前，便已带着真界最精锐的强者出征不祥源头了。
“什么？！”王魃脸色骤变，“陛下已经出征了？”
袁萧也是神色震动，八千多年。
他们竟然在遗迹里待了那么久，久到错过了天帝出征，久到真界已经度过了一场疑似降临却又被天帝硬生生掐灭的浩劫。
二人不敢耽搁，快步进入祖宫。
帝宫大殿之内，天灵儿独自端坐于帝座一侧，似乎在批阅什么卷宗。
她看到王魃与袁萧并肩踏入殿中，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惊喜之色：“王魃，袁萧？你们竟平安归来了！”
王魃与袁萧齐齐行礼：“天后！”
天灵儿起身，打量着二人周身散发的那股浩瀚帝韵，不由微微动容：“你们……成就仙帝了。”
王魃点头，郑重道：“两万年前，我二人在一处荒域裂隙中发现了一座神秘遗迹，一入其中便是两万年。承那遗迹内古道道韵滋养，侥幸证道仙帝。”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激动，“更重要的是，那条古道可以避开腐朽大劫，通往世外净土，为真界留存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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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儿闻言，眸中骤亮，但片刻后，那亮光又被一丝沉郁郁覆盖。
她看着二人，许久才轻声道：“你们回来晚了。”
便在此时，一声沉稳的脚步从殿外传来。
终无天高大的身影踏入殿内，刚好听到了王魃的话。
他虎目之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王魃面前，沉声问道：“你说那条古道，现在还能进去？”
王魃微微一怔，看向天灵儿。
天灵儿忙介绍道：“这位是陛下之父。”
又转向终无天：“这位是王魃，陛下自玄黄宇宙便一路追随的老臣，旁边这位是袁萧。”
王魃顿时神色一凛，当即朝终无天行了一礼：“原来是太上皇！”
他直起身来，才答道：“回太上皇，那座遗迹已被我二人认主炼化，随时可以开启，古道并未封闭。”
“太可惜了！”
终无天苦涩地摇了摇头，“若是能早八千年，便好了。”
他低声说着，眼底那抹沉色又浓了几分。
如今大军杀入不祥之海八千余年，谁也不知道前方战况如何，谁也不知道渊帝他们是否还能归来。
而这条能够避劫的古道，偏偏在这个时候才被发现。
若在出征之前便有此路，或许便不用将真界最精锐的力量尽数押上赌桌。“
袁萧行礼之后，忍不住问出那个最沉重的问题：“天后，陛下出征多久了？”
天灵儿默然片刻，声音平静却透着难以掩藏的牵挂：“八千多年了，如今……不知已经杀到了何方。”
八千多年，对于仙帝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那是杀入不祥源头之路，每一步都是尸山血海，每一天都可能在生死之间徘徊。
她坐在这座帝宫之中批阅卷宗、处理政务，看上去一如既往地从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八千年，她是靠着何等坚韧的道心才一点点熬过来的。
殿中沉默了片刻。
王魃脸色沉重，缓缓问道：“那如今该怎么做？是就此等待结果，还是……率领真界一些生灵，进入那秘境古道躲避这场灾祸？”
终无天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眉头皱得极深。
天灵儿也沉默着，似乎在做某种极为艰难的决定。
若真界大军最终胜了，他们却提前躲入古道，自然无妨，届时归来便是。
可若大军最终落败、天帝陨落，那么在真界等死的所有生灵，便再无一丝活路。
但若就此撤离，无异于放弃还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同袍，放弃那些可能还在等待救援的战友。
袁萧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还是进去吧。”
他迎着天灵儿与终无天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日天帝归来，我们再出来便是，若他归来，一切大劫都已经了结，我们自然无需再躲。若他……回不来，我们也要保住真界的火种，不能所有人都死在那场大劫里，至少，得有人活下来。至少，得有许多人活下来，将真界的文明与传承延续下去。”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良久，天灵儿轻轻叹了一声。
她抬头望向殿外那片明朗的天空，阳光温润，洒落在汉白玉台阶上，像是一场漫长噩梦终于醒了，又像是另一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马上号召真界所有有潜力的生灵，准备进入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清晰，“能带多少，便带多少。”
袁萧点了点头，补充道：“那座古道尽头的净土，最多可容纳三亿生灵。”
终无天沉默片刻，沉声道：“就按这个数量。”
三亿，对于一个真界的广袤生灵而言，太少。
可这已经是一线生机，好过彻底寂灭的结局。
天灵儿回到帝座前，抬手拿起那枚传召符诏，用力一握，灵光自她指间炸开，化作亿万缕流光，朝着真界各大仙域疾射而去。
这一天，真界许多道统都收到了同一条诏令：“即刻甄选族中天赋最高、潜力最大、年岁最幼的血脉弟子，三日内齐聚中天仙城，不得有误。”
没有解释原因。
但所有人都能从中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沉沉分量。
“要变天了！”一尊留守的老仙王收到诏令时，正坐在自家山门前喝茶。
他望着那道流光远去，许久才放下手中的茶盏，低低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