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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质问的顾知雪微微一怔，嘴唇颤抖。
“大哥，你……”
“小雪，你告诉我，行不行？”顾堇城按着她的肩膀，那双眼中，有顾知雪许久未见的深情。
都说豪门世家，最容易出情种。
越是贫穷的人，越要为柴米油盐发愁，唯有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会对情对爱表现出极致的渴求。
三年前，在夏雨柔入狱之前，顾知雪常常能望见这样一双眼睛。
她喜欢，也厌恶。
她妒恨，也向往。
她想占为己有，哪怕，顾堇城是她的名义上哥哥……
“说话。小雪你说话！你不跟警察说实话，也不再跟大哥说实话了吗？”
顾知雪摊回了椅子上，她满脸失望：“所以，大哥你兴冲冲地跑来警局，不是为了接我回去的？”
“你若清白，他们会放你。”
“大哥，你如果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你就走吧！我不出去了，我一辈子死在这！”顾知雪一双饱含幽怨的眼睛盯着他，“夏雨柔什么的，她有我这个妹妹重要？爸妈不来接我，我已经很伤心，很痛苦了！本以为大哥你会相信我，会想办法接我走，结果连你也让我失望！”
“你说真相……我想办法接你出去。哪怕是跟顾清苒吵个天翻地覆，这样行吗？”
顾知雪抿唇。
真相……
她怎么说真相？
真相是她理亏！
事到如今，她只能一口咬死，否定一切的罪名。
“真相，就摆在那里。大哥，你三番五次背叛我，跟顾清苒一起害我，我不会再信你了。”顾知雪一副受到伤害的模样，她流着泪，“你滚，我不要你接我，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在骗我！”
顾知雪把头埋下去。
她在等。
等顾堇城主动过来摸她的头，跟她道歉，或者抱住她。
大哥是最见不得她哭的。
她知道……
可，头顶迟迟没有掌心的温度传来。
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什么都没有。
顾知雪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顾堇城已经离开审讯室了。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顾知雪呆住，两眼无神，宛如一出好戏被她演砸，台下的观众没有拍手叫好，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相顾无言，沉默着退场。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番，不可思议至于，也感觉到自己似乎要大难临头。
如果，连她唯一的希望，大哥都不愿意捞她出去，那她要怎么出去？
顾知雪恍然意识到自己嘴硬的后果，但是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警局外，陈队站在门口抽着烟。
顾堇城走过去，给他续上了一根。
夜凉如水，天上的星星也不见几颗，那种，灰暗的，模糊不清的，叫人心烦，只能用烟草来缓解这份躁动不安。
陈队：“她招了？”
“没有。什么都不肯说，张口闭口都是怨我，说我不配当她大哥……”
陈队：“……”
有点意外，但是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正常，一些嘴硬的犯人，如果不是实实在在的让她吃到苦头的话，是不会承认任何罪名的。”
顾堇城吸烟的动作停下：“她是我妹妹，我不舍得。”
“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没轻取妄动的原因。顾清苒说，她不想因为顾知雪这一个祸害，让顾家的感情分崩离析。你六妹看似冲动，其实每一步棋都有下好，考虑到你们所有人的感受，她才是最珍惜你们兄妹情的。”
越珍惜感情的人，越不会拿感情出来威胁。
那种动不动说不配他做哥哥的人，才是真正利用了这份感情的侩子手。
顾堇城愣了愣。
一瞬间，心头涌上无数对顾清苒的愧疚。
这时，警局内的文员拿了一个档案袋给陈队。
陈队只扫了一眼，没拆开，递给了顾堇城：“看看。”
“是什么？”
“检验报告。”
顾堇城将档案袋打开。
当年，顾知雪给他的那些药膏，他用完的空罐子都没丢，是因为小雪的东西，他总有收纳起来的习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有用。
恰恰是这样的习惯，让他为今天的翻案留下了切实的证据。
档案袋里有几个检验报告。
一个是当年顾堇城“毒发”的时候，医院的诊断，从夏雨柔房间里搜出来的那包毒药毒发症状不相符。因此可以断定，并不是夏雨柔的毒药导致他中毒的。
第二个报告，从顾知雪给他的近十瓶外用创伤膏中皆检测出大量的头孢，加上当天从顾堇城身体中检测出酒精，“毒发”症状基本可以确定是双硫仑反应。
顾堇城双手颤抖，手臂的青筋都跟着凸起来。
“我……我就知道，她不会害我的……”顾堇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多年的困惑终于得到破解。
他心里一块重重的石头放下了。
“顾知雪这边的事情暂且不谈，光是这个文档，足以还夏雨柔的清白了。她应该可以回你们JC继续上班了吧？”陈队也松了一口气，他老婆磕的CP，也没BE。
完美。
简直完美。
陈队还想叮嘱几句，顾堇城已经拿着档案袋走掉了。
他走的那么急，陈队愣了愣。
更愣的还有顾知雪，她刚想好措辞，一会如果顾堇城回来接她，她说点什么软话。
结果顾堇城又走了……走了……
……
叮咚——
公寓的门铃响起，铁柱踩着拖鞋去开门。
“顾叔叔？”铁柱愣住，大清早的，为什么顾叔叔会来？
“阿柔呢？”顾堇城问。
阿柔，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叫她的名字。
这时候，夏雨柔从卧室里面走出来，她看见顾堇城，也很意外：“怎么了？一大早的……是苒苒出事了？”
“不……你看这个。”顾堇城连拖鞋都没换，直接走走进来了，他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文件一一拿给她看，然后还附带一份法院给的通知，大概的意思是，她当年的案子被确定为冤案，她的案底将被清除，江州政府将会给她一笔大约30万的赔偿金。
夏雨柔捂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这是真的？”夏雨柔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所以，我清白了，对吗？”
顾堇城眼中含着泪：“阿柔，你清白了，对不起，当初是我……”
是他误会了。
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从卧室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穿着休闲装，带着眼镜，看向顾堇城的眼神只有敌意：“雨柔，怎么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他十分自然地用自己的衣服擦拭夏雨柔眼角的泪水。
夏雨柔哭得更厉害了，鼻子尖尖跟着红红的：“周医生，我终于清白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
夏雨柔情绪失控，直接扑到了周言之的怀里。
顾堇城僵在那，喉结翻滚了一下。
周言之，为什么会在这？
“好了好了，别哭了……”周言之即耐心又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顾堇城，“谢谢顾总还雨柔清白了。”
“你怎么在这儿？”顾堇城眉头皱的厉害。
“我……不能在这儿？”周言之顺势抱起脚边的铁柱，“自从上次铁柱出院之后，他断断续续的发炎咳嗽，半夜高烧，都是我过来照顾着的。”
顾堇城这时候注意到沙发上的枕头。
他怔了一下，瞳仁里满是震惊：“你在这留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