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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嬷嬷敲门入内，身旁还带着四五名宫女，“尹姑娘，该试婚服了。”
谭素微微回头，“去哪？”
“浣衣司。”
她被关在此处这么久，忽然可以踏出房间，没来由的有一种不真实之感。刺眼的白光照在她脸上，寒冷的冬天，连阳光都是冰冷的。
谭素近来胃口不佳，基本没怎么吃过东西，走两步便觉得头晕目眩，旁边的嬷嬷扶着她的手，身边除了宫女，还跟着七八个侍卫，到底是担心她趁这个机会跑了。
嬷嬷带着她来到浣衣司，正堂里正挂着为她做的婚服，大红色的衣衫，金色的头冠。
谭素曾经穿过这样的衣服，也渴望再一次嫁给宁子漠的时候可以得到圆满，可是如今，竟是无法再得圆满了。
“尹姑娘，到这边来试衣。”
谭素站立着不动，好说歹说，也不肯进屋里试衣。嬷嬷怕耽误了事，便上了手，几个宫女拉着拽着把她推进房间里，就要剥她身上的衣服。
黑玉从她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宫女们赶紧都停了手，生怕担了罪责。
嬷嬷见罢，也连忙推卸着责任：“也是姑娘你不肯配合，若你真心甘情愿，皇上何苦要派我们几人来守着？”
谭素缓缓蹲下，将碎玉捏在掌心，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捏得碎玉扎进手心里也不肯松手，“皇上在哪，我要见他。”
嬷嬷有些害怕，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没被吓唬住，“姑娘要见皇上，明儿封妃大典上自然能见到，就算姑娘心头有怨，事出有因，老奴相信皇上也是会谅解奴才们的……”
“况且……况且也是姑娘您不肯配合，这事若真闹到皇上那里去，姑娘你也有责任……”
谭素捏紧了手，目光扫过惶恐的宫女们，忽然笑了，“嬷嬷说笑了，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不至于闹得皇上那里去。我今日实在是身体不舒服，没力气试这婚服，不如就免了吧。”
“这……”嬷嬷有些犹豫，“若是有哪里不合适，奴才便是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谭素站在大红的喜服面前，有种被鲜血窒息的晕眩之感，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被划破的手掌，紧紧抓住了婚服，鲜血染脏了衣摆，她笑着松开了手。
“啊——！有血！”
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天呀！这哪能弄脏了！快快快，把浣衣司的人叫过来，这可怎么办啊！这可如何是好！”
“嬷嬷，浣衣司的人来了……”
“快看看能不能补救……”
谭素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她眼睛里含着泪水，看着司里鸡飞狗跳的众人，就像是在看一出闹剧，惹人发笑。
“天啊，我看她是疯了吧？”
“我看她真的是疯了……”
谭素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戏里冷眼旁观的木偶人。她彻底笑不出来了，握着手里的碎玉，一步步往后退着，掌心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
终究是退到了黑暗里。
“——这是被皇上关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