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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谭素看到他的时候都少，平日里都是白婆陪在她身边，她有些精神恹恹，清醒的时候好像越来越少。
大雪积压在院子里，有些寸步难行，院子里的梅花却开得鲜艳，成了这满天雪色里的唯一颜色。小环每次都要替她折上两支，一支放在她房里，一支放在宁子漠房里。
谭素坐在院子里，微微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小环絮絮叨叨，与她讲一些趣事。只是她说的那些，谭素大多都不爱听，听着听着便有些犯困。
傍晚时分，林高胥带着尹盛来了，一进院子里看到堆积着厚厚的雪，满院的梅花开得鲜艳欲滴，谭素裹着狐裘坐在亭子里，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尹盛跑过去喊了一声：“谭素！”
他喊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改了口：“姑姑！”
谭素微微睁开眼睛，瞧见尹盛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她吩咐小环去抬两个凳子过来，招呼他们坐下。
尹盛不客气地坐在她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那茶并非是什么好茶，喝入口中还有些微涩，顿时感叹道：“没想到宁相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呀，我还以为我们尹家已经没落得够了……”
林高胥用扇子狠狠敲打了一下他的头，提醒他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宁相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捐赠军需了，这是义举。”
尹盛口无遮拦道：“抄家就抄家，该说什么捐赠，羞不羞人。”
林高胥又狠狠拍了他的后脑勺，“盛三儿，我发现自从尹家没落之后，你说话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当真就破罐子破摔了？”
尹盛抱着后脑勺，这是真疼，他委屈道：“日子都过得这般艰难了，还不允许我心里舒畅一点吗？”
谭素笑了笑，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尹盛裹着满身的袄子和貂／毛，招摇得不行，今年裹着两条薄薄的袄子，看着是有点落魄。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尹家再怎么没落，也不会比别人还过得差。”
尹盛认真道：“姑姑此言差矣，要知道咱们尹家，除了你们老三家，我们旁系和大伯家，那可是里三层、外三层被皇上给刮了个干干净净，就跟刷墙一样仔细，连条缝儿都不放过。咱们尹家人口又多，家里的女眷都是从小金枝玉叶长大的，半点苦都受不得，整天哭哭啼啼叫唤着还不如出家，听得人脑壳都大了。”
谭素当真是把自己当尹盛姑姑了，端起了姑姑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三儿，皇上只是刮了些身外之物，也没动过咱家的人，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姑姑。”尹盛幽怨道，“哪是我在埋怨，是我家里的姐妹们在抱怨，听得多了，心里难免烦躁得很。”
谭素裹着狐裘，认真道：“姐妹嘛，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哭闹不了多久。”
尹盛一想，顿觉豁然开朗，佩服道：“还是姑姑目光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