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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威廉对梅丽说:“甜心,你去、去把我的小工具箱拿过来,你知道在哪里吧。”
梅丽点了点头,威廉在工房里工作时,梅丽经常跟在旁边,他对父亲的东西了如指掌。不一会儿梅丽抱着工具箱回来了,威廉拿出手术剪和镊子,对孩子们说:“即、即便是争吵,也该做到有理有据,互相指责和发泄情绪不会对事情有、有任何帮助。”
“我现在会打开派洛特先生的身体,看看它究、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如果是因为喂了太多鸟食,那么它的胃里可能会有没有消化完的谷、谷子。”
“威廉,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骂一顿就好了,朱利安在心里说。
“没事的,小家伙们胆子都很大。”
威廉从笼中取出鹦鹉,将它腹部朝上放在桌上,沿中线剪开肚皮。血红的肌肉乍然出现在眼前,饶是朱利安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两个小的之前争吵得厉害,眼下到了证明他们清白的关键时刻,却溜到一边不敢看了。
威廉笑了笑没有在意,拿起镊子扯动鹦鹉的肌肉展示给梅丽看,接着他又翻弄起了内脏,两个大一点的男孩这时表情也有些不对劲,但谁也不想先移开眼做个胆小鬼,朱利安见状向他们招了招手说:“查尔斯,布鲁姆,到这边来。”
查尔斯听话地来了,但布鲁姆还是紧紧地靠在姐姐身边,垂着眼看向旁边。威廉的动作很快,朱利安还没带着孩子们吃完茶点,解剖的结果就出来了。
威廉接过朱利安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对孩子们说:“看来我们的派洛特先生不是派洛特先生,而、而是派洛特女士,它的输卵管内有一颗腐烂的蛋,它应该是死于感染或者疼痛并发症。”
听到这个结果朱利安吃了一惊:“原来它是雌鹦鹉吗。”
“是的,我们竟然一直以为它是公的。埃德加,别难过了,不是你的原因。”威廉为这场争吵下了最后的结论。
他看见朱利安挑眉看了他一眼,心领神会地回到室内等他,不一会儿朱利安来了,小声质问他说:“你刚刚那句,吵架也该有理有据……”
“你、你不会觉得我在说你吧。”威廉失声笑道,“我的小朱里,我们有多久没有争吵过了。”
如今爱德华已经平稳统治了四年有余,朱利安低调地做着他的富家翁,若非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几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和威廉依旧会拌嘴,但再没有什么事会让他们争吵到相对无言。当初那些几乎要将两人撕裂的矛盾再回想起来已经恍如隔世。
但是这并不影响朱利安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威廉说:“你有无理取闹、将情绪发泄在我身上的时候吗?我记、记不清了。”
朱利安有预感威廉要捉弄他,警惕着没有接话,果然又听见威廉调笑着说:“即使有也没关系,我对你比对孩子们要宽容一些。”
他的恼怒一点点增长,然后就被威廉握住了双手,只见alpha目光诚恳道:“您对我也是一样,您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很宽容。”
两人亲近了一会儿,又不得不回到孩子们身边,威廉提出要把派洛特先生现在是女士埋在庄园旁的矮山上,但男孩子们的注意力早已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只有梅丽愿意跟父亲去山中埋葬这只为他们带来过快乐又被剖开以维护家庭和谐的鹦鹉。
父女俩一前一后地在山路上走着,这个季节山中草木丰盛,水潭边传来阵阵蛙鸣,梅丽认出许多植物的名称,一一问父亲它们能不能制成草药,她还说她记得父亲也解剖过青蛙,问是不是在这里抓回去的。
“梅拉迪丝。”下山时威廉突然郑重地唤了梅丽一声,“你对我的事业感兴趣,我、我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这句话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威廉便有极强的预感它会成为一句谶语,没想到几年之后,在梅丽长到十六岁时,它便应验了。
这天一位封臣来到家中拜访,朱利安和威廉一起接待了他,又叫来长女和这位德高望重的男爵见面。客人走后,朱利安满心自豪地看着女儿说:“男爵说该为梅拉迪丝物色结婚对象了,我的小梅丽确实到年纪了,只是年纪相仿的男孩中根本找不到配得上的。”
“那就再等等。”在这件事情上威廉持有和朱利安完全相同的观点。
谁知梅丽走到朱利安身边跪坐在地下,抱住朱利安的腿说:“母亲,我最近在想,我是不是成为一个修女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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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点还会有一更。
这个“解剖公鹦鹉发现它是雌的”的情节,改编自血液循环发现者威廉哈维的真实故事。威廉的求学经历和研究方向都是参照这位著名生理学家和医生来写的。
后日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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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朱利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以后,想像父亲那样行医治病,似乎只有修女的身份才能让我名正言顺地以此为事业。”
她说得极其认真,朱利安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梅拉迪丝自小就对父亲的工作抱着超乎寻常的崇拜和兴趣,她刚学会拉丁文读写便会去翻看父亲的医学典籍,自从威廉允许她进入工房,她更是像个能干的小助理一样,迅速记住了各类器皿和草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