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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陈二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单手托着生铁炮管的中段。
腰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将单薄的粗布短衣撑得鼓鼓囊囊。
几百斤重的红夷大炮炮管。
硬生生离开了沙地。
被他单手举过了头顶。
没有摇晃。
没有因为负重而涨红脸。
陈二狗的呼吸平稳得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生铁表面粗糙的毛刺扎在手心的老茧上,他竟然觉得那只是一根轻飘飘的干木柴。
什长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
喉结卡在脖子里,上下滑不下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用力过猛,眼眶揉得生疼。
再睁眼看去。
陈二狗扛着炮管,往前迈了一步。
生铁战靴踩在松软的沙地里。
“嘎吱。”
黄沙被踩得死死陷下去一个深坑。
他走到炮车前。
右手往前一送。
“哐当。”
沉重的生铁炮管稳稳砸在硬木车架上。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车轴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陈二狗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转过头,看着傻眼的什长。
“什长,放好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力气,好像突然变大了。”
什长咽了一口干沫。
他走过去,双手抱住那根炮管。
腰部猛地发力,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抬。
炮管纹丝不动。
他的腰椎发出一声危险的脆响,疼得他赶紧松手。
这不是做梦。
这几百斤的死铁,真的是被二狗一只手扔上来的。
这场诡异的蜕变,没有局限在这一个小小的炮兵阵地。
夜幕降临。
巴比伦城外的戈壁滩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大秦军营里。
没有往日战后的疲惫鼾声。
整个营地透着一股躁动不安的火热。
伤兵营。
空气里的烂肉臭味淡了许多。
一个在攻城时被石头砸断胳膊的老兵,躺在木板上。
他满头大汗,一把扯掉胳膊上缠着的麻布。
麻布底下。
原本红肿化脓的断骨处,正冒着丝丝白气。
皮肉像是有无数条活着的细虫在蠕动。
肉芽疯狂生长,互相交织咬合。
“痒……太痒了!”
老兵死死咬着牙,手指抠着木板床的边缘。
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深沟。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蠕动停止了。
断裂的骨头重新长好。
溃烂的伤口结成了一块黑色的硬痂。
老兵试探着抬起手,用力一握。
“啪。”
硬痂脱落,掉在地上。
露出一片粉嫩的新皮。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骨节发出脆响,完好如初。
旁边的军医手里端着一碗草药汤。
“当啷。”
陶碗砸在地上,苦涩的药汁溅了一地。
军医呆呆地看着老兵,手都在发抖。
营地外围。
守夜的暗哨趴在沙丘背面。
北风夹着沙子吹过来。
暗哨没闭眼。
他盯着前方漆黑一团的戈壁滩。
今夜没有月亮。
按理说,十步之外就该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暗哨眨了眨眼。
黑夜在他的视线里,褪去了一层厚厚的幕布。
远处的沙丘轮廓清晰可见。
五百步外。
一只沙蝎正从石头缝里爬出来,尾后针上的倒刺,他看得清清楚楚。
连风吹过沙纹的轨迹,都纤毫毕现。
“这眼睛……”
暗哨揉了揉眼角。
夜视。
他像一只生在黑夜里的猫头鹰,彻底剥夺了黑暗的掩护。
中军大帐外。
韩信披着大氅,大步走出帐门。
冷风扑面。
他没有感觉到一丝寒意。
体内那团火热的暖流,还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烧得他浑身充满了仿佛要炸开的力量。
他停下脚步。
从腰间拔出那把扶苏赏赐的百炼钢刀。
双手握住刀身两端。
大拇指顶住刀背。
慢慢发力。
“吱——”
坚韧的百炼精钢,在他徒手的挤压下。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笔直的刀身,竟然被他生生掰弯成了一个半月形。
没有用内力。
纯粹是骨肉带来的蛮横力量。
韩信松开手。
钢刀弹回原状,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转过头。
看着夜色下的连绵大营。
他是个统帅,他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他已经察觉到了这支军队发生的恐怖变化。
这不是简单的力气变大。
这是跨越了凡人肉体极限的升维。
以前的大秦士兵,穿着几十斤的精钢重甲。
体力消耗极大。
急行军三十里就得停下扎营做饭。
近战肉搏,力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会被人海战术活活堆死。
现在呢?
韩信看向远处一队正在巡逻的重甲步卒。
他们穿着厚重的深寒陨铁甲,背着火枪和弹药。
加起来上百斤的负重。
走在松软的沙地里,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
连一声粗重的喘息都听不到。
不用睡觉。
伤口瞬间愈合。
黑夜中视物如白昼。
力能扛鼎。
大秦的百万大军。
在这一夜之间,全变成了披着铁甲的人形凶兽。
冷兵器时代的体能短板。
后勤拖累行军速度的顽疾。
全被这股诡异的力量,一脚踹得粉碎。
韩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舌尖划过唇角的死皮。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种军队,还讲什么战术?
还排什么方阵?
直接把人撒出去,就能把这个世界撕成碎片。
他大步走向前方的火炮阵地。
牛皮战靴踩在沙石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前面有一块挡路的花岗岩巨石。
大半截埋在沙子里。
本来是需要工兵用铁锤砸碎才能推走。
一个大秦步卒正蹲在巨石前。
他没有拿铁锤。
这士兵伸出一只手。
五指张开,直接扣住花岗岩凸起的边缘。
粗糙的岩石表面摩擦着他掌心的老茧。
“嘿。”
士兵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气。
五指猛地收拢。
“咔啦!”
坚硬的花岗岩表面,瞬间崩开几道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士兵的手指生生抠进了坚硬的石头内部。
再用力一捏。
“砰。”
一大块花岗岩,直接在他的手心里爆开。
碎石块混着细腻的石粉,顺着他的指缝簌簌往下落。
掉在沙地上。
士兵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转头看到走过来的韩信。
赶紧挺直腰板,行了个军礼。
“将军!”
韩信停下脚步。
看着那块残缺的花岗岩。
切口处布满粗糙的指印,就像是被人捏碎了一块软泥。
韩信看着徒手捏碎花岗岩的手下士兵,倒抽一口冷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侵略之火。他大手一挥,指向西南方向:“渡海!去碾碎那个叫埃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