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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号脉不过几息的功夫就起身了，杜瑞揪着一颗心从周海站起身开始，就没能放下来，康显帝神色平静的望着站起身的周海。
周海犹豫了一瞬，在说委婉些安慰面前这个可以做许许多多人生死决定的帝王还是直截了当说出真相之间，周海还是选择了后者，只是这个真相并非那么容易说得出口的。
“周大人！”
杜瑞捏着的拂尘终于掉在了地上，周海撩袍子下跪一气呵成，杜瑞的心随着周海的下跪便直直的荡到了谷底。
“周爱卿想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康显帝疲累的捏了捏眉心，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跪着的周海刚刚挺直了背脊想说话，听到康显帝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继而苦笑道。
“即便皇上要治微臣的罪，微臣也是要实话实说的，皇上已命不久矣。”
“......”
“......”
康显帝略带幽怨的看了眼杜瑞，那眼神里分明是在控诉杜瑞极力引荐的就是个棒槌。
杜瑞也很是无奈，这个周海当真是个榆木疙瘩，话都不会好好说。
“既如此，朕的身子还能拖多久？”
“皇上......”
“皇上想要拖多久？”
周海直截了当的反问，对这个初次谋面的帝王，周海起初略有些紧张，如今却是一副对着垂垂老矣即将逝去之人的柔软心肠，话虽然依旧说的直白，可情绪是可以感染人的，康显帝敏感至极的从周海这句反问里读懂了周海对自己的怜悯。
原来自己也是被人同情的，一个执掌江山这么多年的帝王，临了了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太医怜悯。
“朕要撑到九王从东海回来，至少还要半年，你，做得到吗？！”
康显帝虽然这么问出了口，可那看着周海的眼神，分明是你若敢说做不到就要了你的命。
“微臣......只能是尽力而行。”
周海的性子也由不得他大放厥词，对于康显帝眼下的身体，周海当真没有把握，却也知道不能这么直接的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周海的允诺得到了康显帝的允准，煎药的事还要想法子瞒着所有人，杜瑞自然又被交代了办这最私密的事。
“杜公公，昨夜可是没歇好？”
小太监握着扫帚在御前扫着台阶，看着打着哈欠走出来的杜瑞，因为现下两人同处一个阵营，自然而然胆子就大了一些，熟稔的打着招呼。
“扫好你的地。”
杜瑞瞥了眼那小太监，也不能再像往常那样爱搭不理，简单点了一句算是回应便走开了，杜瑞的态度顿时吸引了其他几人，一窝蜂的拥上去询问怎么攀上了平常高冷如山间雪的杜瑞。
“杜公公素来亲和，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吓人，是你们想多了，干活吧。”
小太监打着哈哈遣散了一堆八卦之人，目光朝着杜瑞离开的方向落了落，最近这些时日五皇子那边让自己盯牢杜瑞，既然投了诚就要办好差，跟个老东西若是都办不好，那也太没用了。
小太监也是个有主意的人，即便做不成五皇子跟前的大总管，也得混个内廷司总管当当，前程本该拿命搏的。
杜瑞这些日子总借着清点古籍孤本的名义去康显帝独属的藏书阁，在藏书阁里头熬药，又没有别的宫人能随随便便进入自然是最安全的。
杜瑞提心吊胆的就怕让人发现端倪，尤其还有五皇子的眼线，明着的是那个洒扫太监，谁知道暗地里还有谁。
康显帝的身子要撑到九王妃产子撑到九王爷从东海回来，这一切的担子就落到了自己和周海身上。
“皇上切忌大喜大悲，大怒大动。”
周海每三日值一次夜，每夜当值便会悄悄来给康显帝把脉，对康显帝啰嗦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康显帝起初对这个榆木疙瘩实在是无甚好感，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也渐渐适应了这么个啰嗦但话还不算多的小太医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
“九王妃就快临盆了吧，要不然你替朕走一趟？”
康显帝看着伸手要拔下最后一根金针的周海，突然提议性的说了一句，周海拔针的手抖了一下，康显帝不防哎哟了一声。
杜瑞在一旁看的脑汗直冒，周海倒是平静的很。
“九王妃的身孕一直有专属太医照料，微臣这么上门怕是会被打出来吧。”
周海难得绷着脸说些俏皮的话，康显帝也没有要问罪的意思，只是感慨自己命不久矣还没看到自己最看重的孩子有嫡子出生。
“半年好像有些少啊，周爱卿能否......”
“不能，皇上若还是这般劳心劳力，不好好休息，恐怕三个月都难。”
“......”
“......”
杜瑞觉得自己的衣裳大约是湿透了，这个周海的嘴巴怎么就这么欠打？！
康显帝看着完全没有请罪意思的周海，也能理解这般不卑不亢是为何，如今自己这般隐瞒着病情，恐怕等到龙驭宾天的那一日，周海和杜瑞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见周海是在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朕知道了，爱卿回去歇着吧。”
“是，微臣告退。”
魏兰亭捏着纸条匆匆到了五皇子府，刚进门就看见已经是五皇子妃的魏氏盛装打扮要出门。
“爹，这么早来找殿下？”
魏氏看着行色匆匆的父亲，本能的询问了一句，然而只是这么随口一句都被魏兰亭瞪了一眼，魏氏自然知道魏兰亭瞪自己是为了什么，后宫不得干政，魏兰亭一直将自己视为未来的国母，一国之母该如何做便要求自己如何做，魏氏接收到魏兰亭的眼神后便自觉闭上嘴走了。
魏兰亭一到书房坐下，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五皇子妃的去向。
“她今日和庆国公夫人约好了要去上香，岳父怎的好像心情不佳？”
五皇子眼神往那字条上落了落，明白是宫中来消息了。
“殿下也该约束好她才是，这种节骨眼上便不该随便往外跑。”
五皇子眉头皱了皱，言归正传没有和魏兰亭纠结于上香算不算乱跑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