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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看着前方的密林。
开口问道：“后来真挖了？”
“挖了，村里当时没别的办法。”李天一点头道。
“十几户人家凑钱，男人白天干活，晚上轮班上山。”
“铁锹不行就用钢钎，石头硬，钢钎断了就找铁匠打。”
“挖了很久，挖出一个深坑。”
李天一嘴上说没多远，走起来却没那么轻松。
二十多米的距离，走了七八分钟。
前面的保镖忽然停下。
“李总，前面有坑。”
薛战抬手示意全员停住。
李天一拨开一片齐腰高的草，停了下来。
“到了。”
两名保镖拉开野藤，用砍刀清出一条缝。
一处巨大的石坑露了出来。
坑口被藤蔓和杂草围住。
边缘立着一圈锈掉的铁栏杆，几块警示牌倒在草里，字早已看不清。
栏杆内侧，还有几根发黑的旧木桩。
李宇走近几步，走到栏杆边，坑直径约五米。
坑壁都是人工凿过的石面，长着苔藓，很多地方还在往下滴水。
往下看，底部黑乎乎一片，深度约有三层楼上下。
坑底中央，又开着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洞口，周围堆着不少碎石。
实质上坑内没有任何护栏，也没有任何台阶。
普通人掉下去，轻点断腿，重了人就没了。
一阵冷气从坑底往上顶。
李天一站在坑边，往下吐了口气。
“就是这儿。”
“村里老人叫它岸石洞。”
李宇低头看着。
“你小时候说的山洞，是这个坑里？”
“对。”
李天一笑了。
“下去你就明白了。”
李宇看了一眼坑壁。
“当年怎么挖的？”
“这么深的坑，村里人不怕掉下去？”
李天一扶着铁栏杆。
“以前有绳子，后来村里人还在旁边凿了落脚点。”
“你别以为这是天然的，我爸说，当年全村人拿锄头，从山顶硬挖了三层楼。”
薛战和几名勘测人员都看向他。
程工皱着眉看了一眼周围。
按地质勘探的常规办法，跑到最高的石头山挖水，这种选点极度冒险。
可坑已经挖出来了，事实摆在眼前。
李天一蹲在坑边，手掌压着石头，在地面画了个圈。
“当年先挖到地下水，刚挖到的时候，整个坑都是水。”
“村里人高兴坏了，以为挖中了大泉眼，还摆了几桌酒。”
“可没过几天，他们发现那水根本不流。”
李宇眉头压了下去：“不流？”
“对，就是积在坑里越冒越多。”
李天一指着深坑：“村里弄来水泵和柴油机，没日没夜地响。”
“调了三班人，一班抽水，一班运水，一班接着挖。”
“整整抽了快半个月，才把坑里的水抽干。”
“水干以后，大家下去一看，发现下面不是死水坑，居然还有个天然的洞。”
薛战让人放下探照灯，光柱打入坑底，洞口周围全是湿石。
程工拿出仪器，对着下方测了测。
“底部湿度很高，有明显冷气上涌。”
“温度比外面低不少，有水的机会很大。”
李宇眼神停在洞口。
冷气，地下水，两个条件都对上了。
当年他和李天一进去，只记得洞里很凉，鞋袜越走越湿。
他问道：“水源在洞里面？”
“对。”
李天一用手里的石头，在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口。
“坑里的水，是从洞里漫出来的。”
“村里人顺着洞往里摸，里面还有一处水源，水量不算夸张。”
“差不多就是两个水龙头全开。”
“咱们小时候进去的水源洞口，就是那时候为了取水，从侧边找位置挖出来的。”
程工抬头看向远处那片白色石面，神情认真了不少。
人工入口能连到天然洞穴，下面的岩层结构不会简单。
两个水龙头大的水量，也未必就是整条水脉。
它也许只是地下水露出来的一处口子。
李宇没有说出这个判断，勘测还没开始，先把话说满没有意义。
他低头看着三层楼深的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知道那个风水先生当年点中了穴位。
但当年受限于设备，村民只找到了渗出的表水。
真正的地下暗河主脉，估计还藏在更深处。
李天一把石头丢回草里，拍了拍手。
“宇哥，你现在说说，当年那个风水先生，是不是挺厉害？”
“山下挖不出水，他偏偏跑最高的石头山来找。”
“全村人骂了他半个月，结果挖到最后，水真在下面。”
李宇蹲在深坑边，没有马上让人下去。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有细孔的灰白碎石。
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抬头看了眼正午的太阳。
随后把石头翻了个面，拇指在断面用力蹭了两下，指腹立刻沾了一层粉白色的岩粉。
紧接着，他又把石头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石头表面干燥，里面却明显带着一股潮气。
昨晚进入脑海的风水堪舆内容，此时正和眼前的地形逐条对应着。
李天一在旁边看他来回折腾，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宇哥，你该不会真靠刷豆音学的看风水吧？”
“那些视频我刷过，罗盘转两圈就敢说床底下压了条龙，最后全是让你买貔貅的。”
李宇把手里的石头递给他：“你捏一下。”
李天一接过去，使劲捏了两下，石头没碎，反而把手指硌得生疼。
“硬，硌手，还脏，别的啥也没摸出来。”
李宇伸手把石头拿回来，拍掉掌心的岩粉灰。
“风水这东西，网上九成是骗流量的，剩下那一成，也未必肯把真东西讲出来。”
“但是我买过书，风水堪舆类的，买了十几本，厚的薄的都有。”
“以前也有研究过，只是没拿出来给人看，我在这方面多少有点天赋。”
李天一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书的？”
“前阵子失眠，睡不着就翻翻。”
李天一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昨晚李宇在爬爬垫上教四个孩子爬，突然说头晕。
现在想想，哪是头晕，分明是脑子里塞了一堆风水术语！
“行吧，你书多你说了算。”
李天一听得牙疼，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但我丑话说前头，看错了没事，最多白爬一趟山。”
“但你可别以后去给村里人看祖坟。”
“你要是判断错了，人家能堵咱家门口哭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