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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
李天一往炒粉里倒了一大勺辣椒酱，嘴里嘟囔着。
“老子守了接近四十年的清白，得留给我未来媳妇的。”
“二百五十块就想把我骗走？她想得倒挺美。”
周老板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乐了。
“你这清白，库存时间有点长啊。”
“你懂什么，年份久了才值钱。”
周老板摇着头回了后厨。
隔了两张桌子的蔚玉倩，握着手机，半天没按下录音键。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实名举报的腹稿。
可听到现在，她反倒有些拿不准了。
李天一嘴确实碎，脑回路也清奇。
可从头到尾，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碰那个女人。
女人主动抓他，他还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了。
最后那句“守了三十多年清白留给老婆”，居然说得毫无破绽。
蔚玉倩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
至少生活作风这一项，绝对不能凭这几句玩笑话就下结论。
她决定暂时收起举报的念头，再观察几天。
不到十分钟，李天一风卷残云地吃完了炒粉，又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结账的时候，他还特意问周老板要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
装进牛皮纸袋里，准备带在路上吃。
他走出大排档，按了一下车钥匙。
门口那辆崭新的白色宝马车灯瞬间亮起。
蔚玉倩隔着玻璃窗，目光死死盯在那个车标上。
刚压下去的疑问，再一次冒了出来。
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李天一的父母都是李家村务农的普通农民，母亲没有固定工作。
家里更没有做大生意的亲戚。
一个小村长，工资加上补贴，一个月撑死也就五六千块钱。
一个月入五六千的基层村干部，怎么可能开得起这么新的宝马？
蔚玉倩不想冤枉好人，但也绝不能装瞎。
要是这辆车的来路有问题，那性质比作风问题严重一百倍。
她迅速拿出手机，拍下了宝马车的车牌号。
随后她结了账，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白色宝马。”
出租车师傅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透着八卦。
“抓老公？”
“不是。”
“查对象？”
“也不是。”
师傅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我懂的表情。
“明白，没转正。”
蔚玉倩抿紧了嘴唇，完全不想解释了。
出租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宝马后面。
车子并没有直接开进李家村，而是拐向了叶家村东边的一片空地。
那是一片刚平整过的河滩，周围拉着几百米的铁丝网。
入口处站着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是薛战安排在看场的人。
蔚玉倩让出租车停在几百米外，隔着车窗远远望过去。
李天一把宝马停好，拎着纸袋站在空地边缘，抬头望着天空。
不到两分钟。
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从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
一架通体涂装冷硬的直升机，撕开晨雾，稳稳落在临时停机坪中央。
蔚玉倩在出租车里坐直了身体。
一个小村长，开着宝马，清晨跑到河滩上来接直升机？
这份排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基层干部的认知。
她没急着下车，只是默默举起手机，拍下了停机坪的位置。
机舱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宇穿着一件灰色冲锋衣，脚踩专业登山鞋，利落地跳了下来。
薛战紧跟其后。
最后面是三名全副武装的勘测队员，手里提着便携探测仪和精密取水设备。
李天一拎着装油条的纸袋，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宇哥！”
“我还以为你让我开车带人进山。”
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了没？”
“吃了，差点被人骗走清白。”
李宇挑了挑眉。
“什么？”
“没事，路上说。”
李天一把纸袋递过去。
“专门给你留了两根油条。”
李宇看了一眼纸袋边缘的油渍。
“你吃剩的？”
“周老板刚炸出来的，我一根指头都没碰。”
李宇接过来捏了捏，反手又塞回李天一怀里。
“留着吧。”
“等会儿你恐高的时候，正好拿来堵嘴。”
李天一一脸不服气。
“我小时候爬大后山，站在最高那块石头顶上往下看，腿都没抖过。”
“直升机能跟石头一样？”
“差不多啊，不都在上面？”
几分钟后，所有人重新登上直升机，舱门重重关闭。
螺旋桨再度加速，狂风卷起河滩上的飞沙。
机身猛地离地，向着高空拉升。
李天一刚上机时还抢着坐在窗边，兴奋得东张西望。
可当直升机迅速攀升到三百米高度时。
他低头往下一看，整张脸瞬间唰地一下白了。
他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带和座椅扶手，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靠，这也太高了。”
李宇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张详细的地形图，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看远处，别看脚底下。”
李天一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发颤。
“我知道……”
“我不是怕，我是尊重高度。”
坐在对面的薛战正在低头检查设备，听到这话，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李天一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想笑就笑！”
“憋坏了算工伤吗！”
直升机先飞过了叶家村的上空，随后转向大后山方向。
下方的山脊线如同一条巨龙般延伸，植被异常茂密。
偶尔能透过树冠，看见几处裸露的灰白色石灰岩层。
李宇盯着下方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大后山的溶洞确实在那片区域，但水脉的走向需要一个参照物。
他放下地形图，抬手指了指右前方。
“薛战，通知驾驶员改方向。”
“先去迳口大湖泊上空，绕一圈。”
“飞低些，但别低过安全高度。”
薛战立刻点头，按着耳麦对驾驶员复述了指令。
直升机猛地偏转航向，朝着林家村的方向呼啸而去。
五分钟后。
迳口大湖泊那开阔的碧绿湖面，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直升机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家村湖边值班亭里的保安，第一时间听到了动静。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天空，马上抓起对讲机。
“峰哥！峰哥！”
“有架直升机过来了，正在湖面上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