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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蹦到石阶最下面的花梨回过头来，依旧是麻花辫，短袖短裤运动鞋，背着双肩包，即使早上被乙姬逼着道谢，现在她脸上依旧充满兴奋劲儿。
“知道了——我出门了～”
花梨朝住持微微鞠了一躬，尾音往上扬着，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放出笼的轻快。
小杏和乙姬也跟着微微鞠躬。
“我出门了。”
三个小时后——
东京车站的人潮像一条条交织的河流，从检票口涌出来又分流到各个出口。
小杏走出车站大门的时候，猫耳朵在头巾底下猛地往前竖起来，差点把头巾顶歪，他把头巾重新正了正，仰头看着面前层层叠叠的高楼和天桥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猫嘴慢慢张开。
乙姬站在他旁边，一手拽着背带裤的背带，另一只手搭在额前遮住从楼顶反射过来的刺眼阳光，渐变银色的马尾从遮阳帽的后扣里穿出来垂在背上。
她环顾四周，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城市果然比乡村繁华啊——东京看起来和杂志上的一模一样。”
花梨站在两人前面两步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她扫了一眼一人一猫，然后用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带着小得意的傲慢语气开口了
“快点走吧——不是说要早点回去嘛。”
乙姬看了她一眼，花梨那张脸上写满了“看，这就是我住过的地方”的炫耀，偏偏又要装得云淡风轻。
她也不生气，只是伸手拽住小杏的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子，朝花梨的方向迈了一步。
“那就花梨来带路吧。”
花梨看见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往下扯了扯，觉得没意思了，撇了撇嘴，转过身朝巴士站的方向走去，麻花辫在肩膀上来回甩着
“这边——跟紧了。”
她们在巴士上坐了大约二十分钟，又换乘了一趟，乙姬一路上都在透过车窗往外看，不只是看高楼和霓虹招牌，也看路人。
她注意到坐在巴士站长椅上的上班族从小杏身边走过的时候只是自然地扫了一眼，便利店的店员透过玻璃门看见一只大橘猫过马路也只是继续擦柜台，有个小孩倒是使劲扯她妈妈的衣服指着小杏喊“妈妈那个玩偶会动”，但妈妈只是瞥了一眼说“又是什么新综艺吧”。
乙姬心想，大城市的人连看见一只一米几的大猫走在街上都觉得习以为常，真是厉害。
她转头把这个观察结果跟小杏说了，小杏得意地挺了挺胸，说都是因为自己太可爱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花梨带她们走进了一片住宅区。这里的楼不算高，外墙有些旧了，路边停着几辆盖着防尘罩的自行车。
花梨在一栋两层的旧公寓楼前停下来，铁质的外楼梯扶手上锈迹斑斑，一楼信箱上插着各种传单，她踩着楼梯噔噔噔地上到二楼，小杏和乙姬跟在后面。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房的门口，门面上贴满了纸条和信封，乙姬走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大致扫了一眼，全都是催账通知。
黄色的、白色的、淡蓝色的纸片一层叠一层，红色和黑色的字迹，最新的那张应该是昨天才贴上去的，胶水还没完全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