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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雅思脚步顿住，在他的注视下，回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气氛无端的紧绷起来，她半垂下眼，轻咬下唇，鬓边几丝凌乱的短发贴在耳边，在这个角度，衬得她五官明艳绝伦。
贺峰缓缓移开了视线，便听得她欲言又止道。
“贺叔叔——贺先生，不好意思，我知道我的决定可能在您看来不够成熟，但是他在我需要的时候对我有帮助，而且年轻人之间的事，您可能不太懂，我也很抱歉对您不够恭敬，但是我的确是很缺和他这样的人站在一起的机会……”
“是很缺钱吗？”
“……什么？”康雅思一怔，下意识的抬起眼，满脸迷茫的看着他。
贺峰从来没想过，这种稍显刻薄的话竟会从自己口中说出，事实上他也的确愣了一下。
须臾后，他敛去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淡淡颔首，歉意道。
“抱歉，是我失言了。”
康雅思又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之下，她犹豫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似乎是在纠结该不该直接离开这里。
贺峰也没有如自己所想那般干脆利落的离开，不参与这些小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只是眼下他的确是被她的三言两语牵动了心神。
“帮助……”
他在心中喃喃着这两个字，不自觉的就顺着她刚才的那一番话而渐渐深思，甚至有些无厘头。
想要跨越阶级，想要往上爬，在没有准确上升途径和公平机制的情况下，无非就是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
他不会对这种行为有任何意义的审判和批评，因为这本就是现实社会中的人之常情。
没有错处，也没有值得拿来批判的地方，人之常情，也是这个浮华世界中所有人都向往的方向。
没有人不想脱离原来阶层得到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一切，这并不值得取笑，也并不可耻。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这种行为抱有过任何偏见，而且也深刻的清楚，不能因为自己此刻处在人上人的阶层，就不把让人的奋斗和努力放在眼里。
这样无异于丢失本心，自取灭亡，也太过无理，太过猖狂，更与他一直以来的理念和素养都大大相悖，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拥有这样毫无素质的念头。
他清楚的知道当代年轻人的不易，也客观的理解有人想要抓住手中所有的机遇来得到提升，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东西，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他最为不解的是，为什么要挑选他的儿子呢？
哲男的性格他最了解，虽然他可能多情，可能最容易在男女之事上作为一个突破口接近，但众所周知，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很好选择，不是吗？
他与这个孩子之间多年来存在的隔阂已经很难消除，所以他们注定无法成为一对正常且健康的父子，更没有他可以无限度插手的地方，甚至有的时候他也不愿插手。
在某种程度上，他可以无限包容儿子在他可以掌控的范围内花天酒地，纵情挥霍，但那都是在一个他亲自设定的前提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