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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为元修铺路(第1/2页)
她知道,今日之后,“林朝”这个名字,再也藏不住了。
各方势力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在了她的身上。
可惜,谁也不知道,今天在这里崭露头角的林朝竟然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人。
但裴元修拜师一事已成,至少,元修有了最好的引路人。
无崖子被状元楼的掌柜请进了楼里,林玉娘也被请了进去。
广场上的人流迟迟不散。
万千书生立在原地,无人肯转身离去。
寻常时候能远远窥见无崖子一眼,已是毕生荣幸,今日大儒亲临、近距离落座闲谈,谁都舍不得轻易走掉。
方才一首《将进酒》震碎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今日这场诗会,早已不是普通文人雅集,而是清州府数年难遇的文坛盛事。
不少出身世家、家底丰厚的学子心思活络起来。
无崖子今日破例收徒,打破数十年不收门生的规矩,可见他并非死板固执之人。
说不定今日心情畅快,若是能上前展露一二学识、谈吐得体,侥幸被大儒看中,未尝没有再收弟子的可能。
哪怕不能拜入师门,能得无崖子一句点评、半句提点,往后行走文坛、参加科考,都是无上资本。
一时间,无数人目光热切地望向状元楼朱漆大门。
除此之外,更多人的心思,落在了方才惊才绝艳的“林朝”身上。
少年一身青衫,年纪轻轻,却能随口吟出千古绝唱,连当世第一大儒都自愧不如、甘心退让,甚至破例为其胞弟开启师门门槛。
这般通天才情、这般超然胸襟,早已远超在场所有寒窗书生十倍百倍。
世人向来慕强攀贤。
能结识一位未来必定名动天下的大才,哪怕只是点头之交、一面之缘,来日便是旁人求之不得的人脉机缘。
不少世家子弟、富庶书生纷纷整理衣袍、抚平褶皱,摩拳擦掌,打算等会儿状元楼开门,便主动上前攀谈结交。
有人低声议论,满眼艳羡:“这位林公子当真天人之姿,年纪轻轻,风骨绝世,诗作更是前无古人!”
“谁说不是?连无崖子先生都自叹不如,此生能结识这般人物,不虚此行。”
“可惜林公子性子淡然,不爱张扬,不然仅凭一首《将进酒》,便可名震大江南北!”
也有人心中暗自揣度,猜测林朝的来历:
“江南林氏?我从未听过江南有这般惊世的书香门第。”
“怕是隐世大儒之后,隐居山野,此番方才入世展露锋芒。”
“不管出身如何,从今往后,林朝二字,必登文坛顶峰!”
众人议论纷纷,艳羡、好奇、试探、攀附之心交织在一起,将状元楼外的气氛烘得愈发炙热。
楼内厅堂雅致清净,与外头的喧嚣热闹截然两番天地。
状元楼掌柜极为殷勤,亲自引路,将无崖子请至上首雅座,奉上顶级好茶、精致茶点。
林玉娘被客气引至侧位落座,位置仅次于无崖子,待遇远超在场所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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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里只有寥寥数位清州文坛耆老、地方名士,皆是被特许入内陪同。
无崖子端起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林玉娘身上,眼底的欣赏与惋惜丝毫未减。
他心底依旧感慨万千:此子之才,冠绝当世。
老夫半生治学,阅遍古今诗文,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笔墨通天。
这般惊世大才,不愿拜师入我门下,老夫毕生憾事。
别说收他为徒,纵使老夫折节拜他为师,也半点不算埋没其一身天赋。
无崖子放下茶盏,温和开口:“林朝,你胸中山河、笔下乾坤,远超老夫所见世人。
你不愿入世为官、不愿拜师治学,着实可惜。”
林玉娘从容垂眸,浅笑应答:“先生谬赞。学生天性闲散,不喜拘束,不愿混迹朝堂文坛纷争。
只求护亲人安稳,守本心澄澈,便足矣。”
她所求从来不是自身功名荣华。
她今日甘愿展露锋芒、不惜拿出千古绝唱惊艳世人,只为给裴元修铺出一条最光明坦荡的前路。
只要元修能拜入无崖子门下,得大儒倾囊相授,习得安民治世、立身定国的真才实学,将来可自保、可立身、可济世,她今日所有的锋芒外露、所有的万众瞩目,便都值得。
无崖子深深看她一眼,愈发赞叹她的通透心性。
世人皆逐名利,唯此子弃名利如敝履,心怀善意、胸有大局,格局心性远超常人。
“也罢,人各有志,老夫不做强求。”无崖子缓缓点头,“三日后,老夫和你一起去扬州府。
到时候老夫亲自考校,只要品性端正、向学之心诚恳,我便正式收他为关门弟子,毕生传道授业,倾囊相授。”
林玉娘心头彻底落定,郑重起身行礼:“多谢先生成全。”
外头的喧闹依旧不断,无数书生翘首以盼,盼见大儒、盼交贤才。
无人知晓,那位被整个清州文人争相想要攀附结交、被当世大儒惜若珍宝的绝世奇才。
根本不是什么温润儒雅的江南少年郎。
而是一位隐于青衫之下,藏尽智谋、温柔与软肋的女子。
今日满城追捧、万众倾慕的“林朝”,从头到尾,都是林玉娘的一场步步为营、为元修铺路。
厅堂外的喧闹一阵阵顺着雕花窗棂钻进来,此起彼伏,吵而不乱,满是热切的期盼。
有几个家底殷实的书生,干脆取出随身带的银锭,悄悄塞给楼里的仆役,低声嘱托,只求能代为通传,希望能入内,向无崖子请教一二。
仆役只面露难色,连连摆手,说先生此刻正在会客,不便打扰。
“劳烦小哥通融片刻,不必久留,学生只求向先生请教一句策论,足矣。”锦衣书生不肯死心。
仆役苦笑:“实在对不住掌柜吩咐了,今日雅厅之中只邀了少数几位本地耆老,外人一概不能入内。诸位公子还请在外等候。”
被拦在门外的学子没有散去,索性三五成群站在廊下,一边等,一边继续谈论方才那首震彻广场的《将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