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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了，月落朝升。
翌日一早，阳光穿透薄雾，在露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庭院里的冬青树经过夜雨洗涤，叶片泛着油亮的光泽。
姜沫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天光微亮时便已醒来。
她轻手轻脚地从霍砚庭臂弯里挣脱，男人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臂无意识地往身边捞了捞，发现空空如也后才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
晨跑是姜沫雷打不动的习惯。
她换上运动装，扎起高马尾，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沿着别墅区的林荫道慢跑。
这个点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影，只有几只麻雀在湿漉漉的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当她跑完一圈回来时，别墅里已经飘出煎蛋的香气。
霍砚庭穿着家居服站在料理台前，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霍砚庭头也不回地问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娴熟地将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翻了个面。
姜沫＂嗯＂了一声，弯腰换鞋时，一缕碎发从发绳中逃脱，垂落在她汗湿的额前。
她刚直起身，就被从背后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霍砚庭的下巴抵在她肩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廓：＂跑这么久？＂
＂才四十分钟。＂姜沫挣了挣，眉头微蹙，＂身上有汗，别抱。＂
霍砚庭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我不嫌弃。＂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沫揉了揉眉心。
她发现最近霍砚庭粘人得厉害，比她从前在尸园养的那只大型犬还要缠人。
＂我要去洗澡了。＂她无奈地说，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身后人的腹部。
霍砚庭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在姜沫转身的瞬间偷袭般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姜沫一怔，下意识抿了抿唇。
＂亲都不让亲了？＂霍砚庭眼角微挑，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活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
姜沫实在懒得跟他理论，淡声道：＂都说了要去洗澡，身上不舒服。＂
＂那亲一下嘴巴又有什么影响。＂霍砚庭不依不饶地凑近，手指卷起她的一缕发丝把玩。
这下姜沫是真不耐烦了，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男人：＂闭嘴。＂
见真把人惹急了，霍砚庭挑了挑眉，看着那道快步上楼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
他老婆生气时眼角微红的样子，比平时更加生动鲜活。
等姜沫洗完澡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霍砚庭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电脑，听到脚步声抬头，目光立刻柔和下来。
＂吃早饭。＂他放下平板，将涂好蓝莓酱的吐司推到姜沫面前。
姜沫坐下喝了口咖啡，突然道：＂我们去接一下小暖吧。＂
＂去哪儿？＂霍砚庭边收拾碗筷边问。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条。
＂接她去东郊那套别墅。＂姜沫擦了擦嘴角，＂正好看看秦煜，他们很久没见了。＂
霍砚庭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姜沫一直惦记着妹妹的情况，整天闷在老宅确实不利于病情恢复。
用完早餐后，两人驱车前往霍家老宅。
路上经过一家甜品店，姜沫特意让司机停车，买了霍小暖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老宅的佣人见到他们很是惊喜：＂少爷，少夫人，小小姐正在花园里晒太阳呢。＂
穿过曲折的回廊，姜沫远远就看见霍小暖独自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那个从不离手的旧洋娃娃。
阳光洒在她浅棕色的卷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粉。
听到脚步声，女孩缓缓抬头，琉璃般的眼珠映出来人的身影。
＂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软。
姜沫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今天天气好，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霍小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姜沫手中的蛋糕盒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回程的车上，霍小暖安静地坐在后排，怀里紧紧抱着洋娃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当车子驶过一片白桦林时，她突然小声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姜沫从副驾驶回过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去和那天过来的那个姐姐一起玩。＂
霍小暖闻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不再说话。
她低头摆弄着洋娃娃的裙摆，手指无意识地绞紧又松开。
车子一路向东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高楼变成郊区的田野。
虽然已近年关，但今日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冬日特有的清冽气息。
到达东郊别墅时，霍砚庭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两人开门。
霍小暖抱着娃娃小心翼翼地迈出车门，仰头望着眼前这栋红砖别墅，眼神有些恍惚。
＂来过这里吗？＂姜沫轻声问道。
霍小暖伸出纤细的手指，比了个＂一＂的手势：＂一次。＂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姜沫猜测是秦煜带她来的，便没再多问。
三人刚走进别墅，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打斗的声响。
只见小狸和徐飞正在切磋武艺，两人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见他们进来，徐飞率先收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霍小暖身上。
少女穿着浅粉色的羊毛裙，瓷白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格外醒目，活脱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这就是你妹妹？＂徐飞挑眉看向霍砚庭，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那个传闻中患有自闭症的霍家小姐，竟是这般惹人怜爱的模样。
姜沫微笑着介绍：＂嗯，这是霍小暖。＂
她转向霍小暖，声音放柔了几分，＂小狸姐姐你认识的，这位是徐飞哥哥。＂
霍小暖怯生生地看了两人一眼，细声细气地唤道：＂小狸姐姐，徐飞哥哥。＂
说完便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脸埋在洋娃娃的肩膀上，再也不肯抬头。
小狸站在一旁看的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比她还能装。
徐飞和霍砚庭互相点头致意，客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秦煜呢？＂姜沫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飞朝后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照顾那些花草呢，要我说这大冬天的，她不如少折腾些，能养得活嘛。＂
小狸立刻反驳：＂那些都是沫姐姐特殊培育的花草，怎么养不活了？＂
她双手叉腰，一副护短的架势。
徐飞耸了耸肩，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能养得活。＂
姜沫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说话，忽听后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玻璃门被推开，秦煜挽着袖子走进来，手上还沾着泥土。
“姐姐。”秦煜叫道，随即注意到沙发上的霍小暖，声音立刻放轻，＂小暖也来了？＂
霍小暖闻声抬头，在看到秦煜的瞬间，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她总算起身又了动作：“秦煜哥哥。”
秦煜先去擦了擦手，随后才走到霍小暖身边，他天生冷脸，所以连带着声音也不算热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算是他非常温柔的语气了。
“小暖最近怎么样。”
霍小暖说：“很好。”
她话少，秦煜早就习惯了，看着她还和从前一样天真美好，他稍稍放下了心：“那就好。”
姜沫朝秦煜道：“你跟我上楼，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秦煜还没说话，小狸立刻不同意：“干嘛呀，有什么话还得背着我们说吗。”
姜沫知道她是故意开玩笑的，便道：“你赔小暖玩一会。”
小狸哼了声，看了霍小暖一眼，知道她现在这副乖巧的模样完全是装的，心里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姜沫没察觉，和秦煜一起上楼去了书房。
秦煜关上门看向姜沫问道：“怎么了？”
姜沫：“霍小暖暂时在这跟你们住一段时间，你们要保护好她。”
秦煜闻言顿时皱眉：“是出了什么事吗？”
姜沫：“红罂出现在京城了，我担心她对霍小暖下手，所以先把霍小暖放在你们这里，我比较放心。”
秦煜：“好，我知道了。”
姜沫点点头：“嗯，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小暖情况比较特殊，你和徐飞跟小狸说一声，让他们平常不要捉弄她。”
秦煜道：“我知道，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