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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穗也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南山大队的人还记得她。
她淡淡一笑，伸出手跟大队长握手。
「没事，不管是叫技术员，还是叫厂长都行。」
「大队长，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说实话，哪怕现在当了厂长，厂里面很多技术问题还是她一手去做的，一手去跟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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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有些人不相信，但对她个人而言，技术员这个身份更让她踏实，更让她有归属感。
「不麻烦，不麻烦，许厂长，我先带你们去看秦海吧。」大队长摆摆手，面对许穗，他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更加热情起来。
「正好你们要买猪，秦海这会儿应该也在猪圈养猪，真是赶巧了。」
听见原本当老师的小叔子去养猪了，许穗微微一怔，她下意识跟秦云舟对视了一眼。
秦云舟似乎也有些意外。
但是两人也没想太多，还以为这个是大队里面安排的任务。
养猪可不是个轻松的活，要定时清理猪圈，猪圈里面有各种猪的粪便，能够把人熏得想吐。
这些粪便还不能随便丢弃，这可是好东西，得拿来当做肥料，给农作物施肥。
所以负责养猪的人不仅要清理猪圈，还得挑大粪。
猪是大队里面极为重要的财产，一旦出了啥事，养猪的人第一个逃脱不了责任。
大队长在前面带路，许穗和秦云舟，还有老太太，他们几个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
一路上大队长还不忘给许穗他们介绍自家大队里面的特产。
「军人同志，许厂长，你们可别看我们这个南山大队小，但是我们大队里面可是养了五六头猪，最近又弄了几头小猪一块养着。」
「许厂长，你们要还有需要的话，等明年的时候，也可以来我们大队弄几头。」
他们这个大队是十里八乡最贫穷的一个大队，每一次交公粮都是勉强交上去，等交完公粮之后，剩下的那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大队里面的人吃的。
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增加大队的收入来源。
别的不说，最近大队里面来的那几个知青，脑袋瓜子还是挺好使的，想出了在大队盖个养猪场的办法。
他一想这个办法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这个肉可不比粮食差多少。
要是能够养出一大批的大肥猪，到了年底，就可以用这个猪去跟别的大队换粮食，还可以去跟供销社，跟肉联厂那些换粮票，换钱。
许穗心里忽然之间有了一个主意，但顾及到这是在外面，她也没明说。
「如果你们大队养出来的猪品质好的话，那咱们两边的交易肯定是不止一次，这次我们先弄两头回去尝尝，如果肉没问题的话，我会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给厂里面的采购部。」
在她的计划当中，不管是机械厂还是纺织厂，肯定不止现在的这个规模，以后规模会越来越大，人也会越来越多。
这样的话，食堂的建设就得跟上，不说让工人天天能吃到肉，但最起码一个周让他们吃上一次。
次次都找别人购买，这肯定是一大笔开销，但如果……是自己建立起来的养猪场的话。
各方面的成本肯定会大大降低，而且在这个年代，肉这个东西可是供不应求的，只要能够养得出来，不愁没销路。
「真的？那太感谢了，许厂长。」大队长一下子激动得笑了起来。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猪圈附近。
隔着还有一段距离远远的，秦老太猛的一拍大腿。
她指着那个正在从猪圈里面挑猪粪的青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开口。
「穗穗，云舟，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小海？」
这孩子不是有洁癖吗？
在大院里的时候，连去上公共厕所都嫌厕所脏，上完厕所回来之后，还要疯狂的拿肥皂洗手。
许穗下意识抬头看去，还真的是秦海。
秦海穿了一件破烂的老头工装背心，微微佝偻着背，肩膀上挑着两大，一桶粪便，他额头满是汗水，原本白皙的肌肤都晒得有些黝黑。
刚从猪圈里面挑出来的粪便十分刺鼻，哪怕隔得有些距离，远远的，也能够闻到那股味，更别说靠近了。
这么多年没怎么见，她对于这个小叔子不算很了解，但是多少也知道一些。
秦海是一个性子很执拗的人，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当年她写信回去劝他们兄妹几个一样，另外两个都听了她的话乖乖念了军医大学。
只有他一个人听不进任何话，一门心思去念了中专，当了老师。
记忆当中，秦海是一个有很严重洁癖的人，他不喜欢任何脏的东西。
一旁的大队长连忙解释。
「许厂长，你可别误会，这件事情可不是我安排的，也不是大队里面安排的，是秦海同志主动要求要去养猪的。」
「秦海同志是个好同志，他不仅主动要求去，还特意查阅了相关的养猪书籍，又找了有经验的老人问了事。」
「本来一开始我还不想答应，我们怕他一个城里人养不好猪。」
「哪曾想，秦海同志在养猪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前些日子猪圈里面有几头小猪都快病死了，都是他没日没夜悉心照顾给救回来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秦海是啥样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尤其是秦老太，她简直不敢相信大队长口中那个人，会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秦海。
「大队长，你没说错吧，你确定是秦海主动要求去的？」秦老太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她这个小孙子是啥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秦海的衣服几乎天天都要换下来洗，哪怕只有两身衣服，他也要这么做。
小时候别的孩子在地上玩泥巴，只有他不，因为他嫌弃泥巴脏。
别的孩子打架啊，他也不打架，因为他觉得打架跟别人碰到，也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