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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杨林不自觉哆嗦着问了出来，下意识地脚步往后撤了些，摆出想要逃离的姿态。
看来这件事也并非像他当初做的那般利索，心里那道坎肯定不容易过去。
苏盼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开口说：“你自己，不是清楚吗？”
清楚，怎么不清楚？
亲自安排亡命之徒开的货车，在苏父未死之际不妨再添伤害，他手上沾染的血总会在夜里无人的时候浸染他的眼睛，使得一片黑暗之下是浓重的死寂。
那些带着罪恶感的包袱时时刻刻逼压他的心脏，每每这个时候都极度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又有另一张脸、另一双手禁锢着他。
这个时候，杨林就会告诉自己，我没有错。
“我没有错！凭什么是我错了？啊？”
这一刻，他也这么说，是告诉苏盼，也是在告诉自己。
苏盼皱了皱眉，杨林面上表情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这也绝对不是一个杀了人多年之后被戳穿的人该有的表情，甚至比之更为复杂。
她竟然一时有些看不透。
“我到底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去问问当年他手上沾了什么？反倒过来怪我？警察不抓他，我替别人来惩罚他，又能怎么样？”
杨林一瞬间笑得癫狂，甚至不太躲了，反倒最近几步走到苏盼办公桌前，撑着桌子俯身盯着苏盼，阴测测道：“呵，他死有余辜。”
苏盼自然没有被他这一刻阴鸷的眼神给吓怕了，她只是觉得疑惑，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
杨林是很愚蠢，也绝对不会想到用这个法子来欺骗苏盼迷惑她，所以他说的这些含糊不清的话也不是什么瞎编乱造的故事。
可能当真有苏盼没有查到的地方。
苏盼平平回视过去，看着杨林丑陋粗鄙的神情，顺手拿起办公桌前的雕像把握好力度捶向杨林的太阳穴，利落且没带一丝犹豫，杨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晃了两下身子，随即倒在地上。
苏盼冷静地看着躺在地板上的人，拨出内线，道：“叫保安上来，带根绳子。”
把杨林打包好了扔在总裁办公室的内间，苏盼的疑惑还是没有除去。她坐在椅子上来回晃动，深深沉思，却仍旧没从往日的调查之中找到丝毫关于杨林的蛛丝马迹。
这不太正常。
如果真有什么内幕与杨林有关系的话，苏盼应该能查到。
在整个事件之中，杨林是最接近苏盼却也是最不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被金泰当做棋子，派出来接近苏盼以达到目的，如果未能达到目的的话，随时可以抛弃。
这便是杨林的角色以及任务。
平白无奇，根本没什么好查的。
还是说，她漏掉了些什么？
从杨林到赵晓晓，到关圣，再到给她提供解药的神秘男子和神秘组织，到苗生，最后是金泰。
这一条线路走下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被忽略了？
苏盼静静想着方才杨林说的那些话，陷入深深沉思。
她原本还以为杨林在她面前已经是近乎透明的了，可是眼下却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苏盼惯性地用食指敲打桌面，理顺之前想的那条线，目光游移不定，在看到门口那颗俗气到不行的发财树时，心里猛然一阵。
一瞬间恍然。
或许，不是线，而且圈。
她一直忘了杨林与金泰之间存在的联系，只将杨林当做金泰的棋子，可是杨林好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人要受金泰的摆控去对付她。
这一点，从始至终都被苏盼忽略了。
好在杨林及时提醒了她。
苏盼想了想，在意识里将系统叫了出来。
对于这件事她并没有十足的求知欲，更不会想再用一番力气调查，反正杨林的存在到了今天已经不再碍事了，人还在隔间里躺着，再出不了什么差错，苏盼不会傻傻地以为杨林还能在这里面掀起什么风浪来。
想要知道内因，不过是她向来习惯将所有事情把握在自己手里，罢了。
“请问有什么需要？”
系统冰冷的声音想起，苏盼也没太在意，只问道：“杨林和金泰之间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杨林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金泰手里？”
提到把柄，苏盼又想到，或许她还可以利用杨林来针对金泰，利用得当，不失为一个好计划。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徐徐说出真相。
“杨林的母亲杨珍媛曾是徐家的独女，杨珍媛未婚生子生下杨林，其父不详，而后杨家败落，杨珍媛意外去世，死因不详，金泰适时出面，利用杨珍媛的去世操控杨林，意指苏家杀死杨珍媛，杨林遂为报仇，任由金泰操控。”
难为到了现在还能看一出好戏，苏盼消化后也不觉得意外，金泰是个老狐狸，而杨林又蠢得无可救药，被人利用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莫名其妙苏家也掺和进去了，看来这个金泰对苏家的恨意还真不是一点两点。
啧，这人是真的以为自己作壁上观能够操控全局了？
苏盼嘴角勾起一抹笑，继而问道：“那杨珍媛到底是怎么死的？杀她的人又是谁？”
“当时杨家后劲不足，发展缓滞，而金泰作为后起之秀，很快在上流圈子当中有了立足之地，杨珍媛意外对其倾心的情况下，也受到父母怂恿去接近金泰，金泰对其并不拒绝，却也并不将其放在心上。后来杨珍媛做了手脚怀上金泰的孩子，也就是杨林，以此要挟金泰，金泰不受其操控，意图打掉孩子，杨珍媛逃走，杨家败落，杨林出生，金泰对杨珍媛没有感情，间接逼迫杨珍媛自杀，以收养的名义将杨林收到羽下，才有了后面的计划。”
“还真的……”
苏盼不由得一叹，不是叹金泰有多么聪明，而是叹他有多么肮脏。
她见过多少黑道里面的不近人情，却也知道最污秽的不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