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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我带上门，心说：“待会再来咯。”
我走到客厅，把那天我妈摆在柜子上的香炉拿下来，抽出里面的线香，拿到面前轻轻地嗅了一下。记住这个味道，我回到卧室睡下。
别怪我呀哥哥，我只是想试试，你到底能不能爱我。
第6章海浪
我疑心那天她说自己可能不怎么回来是在给我们打预防针，她计划着不见我们，悄无声息地回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不给我们留有一丝怀念的余地。她甚至想好了要自己来处理自己的身后事，火葬场也联系好了，早早地找了律师，把另一套房子卖了说是给我们留的遗产。
“读完大学是没问题。”她难得笑的很有朝气。
这是我对妈妈的最后印象，现在想来，是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
也许曾经拥有过也是好的。我以前总觉得要是会失去就干脆别留下，现在想想，人生只有死路一条，不还是要继续努力活吗。
高考很快结束，那天她特地回来给哥哥庆祝，不用言明，考的不能再好了。
“够坚韧的，以后也能自己好好生活吧，孩子们。”孩童人格突如其来降临在她身上，她抱着一个肯德基全家桶，我想偷偷从她桶里偷一个鸡翅，被她打掉手。
“像小孩一样，吃自己碗里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又说，“16都不算童工了啊。”
我哥听了扭头看我一眼，不过明明是为他庆祝，他也一句话都没说。
也对，前路漫漫，还不知道光明在哪里呢。
＊
妈妈去世那天，给我们两都托了个梦，交待她那天说的最重要的事情。
身临其境，我才体会到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能力。
她可以选择我能在场，也可以选择我用第三视角观看这一幕。
不需要血，因为我全身都流着她的血。
我看见她点了三炷香，插进黑白遗像前的香炉里。房间里没有风，沉闷得很，那香燃着的烟雾缭绕盘旋在遗像和香烛中间，像有自主意识一般，缠上了我的眼睛，随后遮盖我所有的视线。
“为什么今天要带我出海？”
“最近学习压力不是挺大的？带你出来放松一下，看看好风景。”一个宽厚的男声响起，我突然想到，在很小的时候，我也幻想过拥有一个有这样声音的父亲。
车窗映出悬崖下的海浪。
“我看到领养证明了。”过了一会，副驾上的人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心里一直把你们当亲生儿子。”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你妈妈当年求我们收养你和你弟弟，没有蓄意的阴谋，也不是有利益的交换，你也大了，我们也在想要怎么告诉你这件事，随你决定去还是留。”
很明显没有人相信，我大概也明白，喝下那碗血以后，至少不能亲手杀死我来换取解脱。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多年来一直裹挟着她，这两个孩子，都要亲手抚养，为此她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是什么求人养老，也不是怕自己的孩子反过来害她。多年来自主意识和那碗血在达架，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至于那个自来卷，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就会做出超出自我控制的行为。
副驾上的男孩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交换吗？利益的交换吗？难道不是吗？”
他的手抢上方向盘：“难道不是吗？你给我说真话，不然我们今天一起下去！”
我父亲急忙护住方向：“我和你妈妈有小孩，领养你们当然只是因为想领养……”
这时，一个清晰的女声响起：“你们知道他本来想说什么吗？你们不知道，但他肯定说的是‘是因为爱’他爱他的所有孩子，所以我把你们接回来了。”
在这场爱里没有无辜的人，如果没有人有私欲，我会死。
我没有办法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去指责任何人。
我没有听到特别激烈的声音，那车身剧烈地摇摆着，向悬崖边，冲了过去